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应该是自己对长兄的关心。毕竟是名义上的家人,在这个处处是敌意的环境里,他们是彼此唯一可以暂时信任的人。
对,就是这样。
“第一。”白译年睁开眼,目光清明得不像是刚被下过药的人,“去露台。傅斯衍十分钟后会单独拿一杯香槟,把这个放进他的杯子里。”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粒药片,指尖捏着,递给白肆。动作稳得出奇,看不出一丝颤抖。
“温和镇静剂,不伤人。只会让他犯困失态,也算是回敬。”
白肆接过药片,指尖触到白译年微凉的皮肤,只一瞬便收回。
“第二,盯着季明轩。别让他拍到任何关于我的画面。”
自己怎么也拆不开几个人。
停顿了一下。
“明白。”白肆把药片收好,转身便要走。
“白肆。”
白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让他脚步一顿。
白肆回头看来。
那一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他自己都没来得及辨认的情绪,像是惊喜,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他很快把它藏好了,藏得不动声色。
白译年看着他,眸色深沉。
“你我是合作,不是依附,也不是报恩。”
他要让白肆成长,就要各方面。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重,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实地上,砸出一个清晰的印子。
“不必为我冒险。保全自己优先。”
白肆微微一怔。
他看着白译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合作共赢,互不拖累。”
这是他一开始就给自己定好的原则。白译年没有针对他,那他就好好利用白译年,借他的势,一步步往上爬。
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可他的目光又落在少年单薄的肩上,那件裁剪合身的西装外套下面,身体线条清瘦得像一柄还没开刃的剑。明明自己也撑不了多久,还要腾出手来跟他说“保全自己优先”。
白肆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朝着露台的方向去。
*
休息室里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白译年靠在沙发上,再次闭上眼
药效还在体内翻涌,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拍过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高。他的指尖依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呼吸平稳得像在熟睡,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用每一分力气对抗着那团在血管里蔓延的火。
白肆。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熟悉。
他见过他。不是在圣英,不是在白家,不是在原主的记忆里,是在更早的地方,在另一个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的时间。
每一次他试图往深处挖,太阳穴就会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一道锁,卡在他和那段记忆之间。
他不信无缘无故的熟悉感。
但他现在没有力气去想这些。
半小时后,门外传来轻而规律的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节奏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