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回忆和我（第2页）

我垂眸：“她不该这样死去，痛到极致，清醒的看着自己的血流干，一点点的凉下去，就算她本该死于那天，但也不该是这种死法。”

我扯扯嘴角：“有一半找不到了，也不知道被炸到哪里去了。”

安静的氛围弥漫在我们身边，可能这样惨烈的事情只是倾听就会让人难过吧。

坂口安吾：“……节哀。”

我突然笑了：“没什么好节哀的，等我手刃费奥多尔的那一天，我会亲手把他的腿和屁股也扔进那个深坑的。”

或许是我的情绪铺垫得太好，也或许是某种微妙的共情，这种鲨人分尸的暴言就连官方正义立场的坂口安吾都没有说什么漂亮话来劝阻。

毕竟就如我所说，在横滨这么多年，谁身边没失去过几个人？

若不是他们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也不想走到自揭伤疤这一步。

但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弄明白在那间资料室里发生了什么。

这场凶杀是他们计划里唯一的“意料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还是我这个“嫌疑人”，因此任何细枝末节的事情都对他们判断真相有莫大的帮助。

毕竟不能只听我的口供不是？

更何况我确实也背着他们偷偷摸摸干了不少事。

不过现在看来，在我老实交代了我和费奥多尔的深仇大恨，以及不太老实的隐瞒了大部分“私事”，只交代了一小部分资料室里我和费奥多尔的斗殴后，我俩一切行为都有了基本的解释。

一个故事的底层逻辑就此完整，拿到法庭上都能赚足陪审团的眼泪。

当然陪审团是以后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太宰治和坂口安吾是否认可。

等了一会没见他俩发表什么指导性意见，我就知道这个故事通过了。

不过这也并不出乎我所料，这本就是我针对这俩人量身定做的“口供”。

虽说是“定制”口供，但我刚刚可一句也没有说谎，每个字都是真情流露，只不过有些小小的侧重和偏向罢了。

我对费奥多尔的杀意是复杂的，就像人本身就是复杂的。

感性的杀意来自于仇恨，他是我恨不得立马万箭穿心的仇人。

理性的杀意则来自于灭口的需求，他眼见着我造“伪证”，他知道的太多了。

感性与理□□织，共同组成了我迫切的杀意。

但我对坂口安吾和太宰治的口供里有且只有感性的杀人动机，完全弱化了灭口的需求。

若审我的是别的什么人，我不能保证相同的说法会不会引起进一步的追问。

毕竟没人会觉得横滨首富是个感情用事的莽人，大家更乐于听到金钱权力和利益之类的更符合狡诈商人品性的“杀人动机”。

但他们两个不一样。

感谢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森鸥外先生，我得以在知道武装侦探社和军警针对我的第一时间，拿到太宰治和坂口安吾共同经历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小小“往事”。

我回忆起那个“往事”里的那一个男人，和那个女人一样定格在了一个可惜的年纪，也和那个女人一样是个好人。

我相信相似的“往事”带来的共情，足以让他们理解我为何会感情用事。

于是在这次口供中，感性的杀意被我最大程度地放大，又被两位拥有横滨最卓越头脑的青年毫无异议地全盘接受。

我看着他们一瞬间静默的表情，心里却没有感到蒙混过关的喜悦。

本已下定决心，却在开口描绘她生前往事时，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竟然也是我呢。

看看我们三个，一方差点说不出话，另一方完全接受三流侦探都不会轻易放过的供词……

可真难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