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的律师开始抓这一点不放,在法庭上不断质问对方是否能提供证据证明现场不存在第二人。
虽然我方也没有实质证据能证明存在第二人,但并不妨碍我方打嘴炮。
说到激愤处,我的律师甚至轮圆了胳膊,一个甩手,指着法庭上方那面代表着公平与正义的图徽,大声怒吼,
“耻辱!这是法律的耻辱!上帝啊!看看这拙劣不堪、模糊不清的证据链吧!这将是司法史上无法抹去的污点!提交这样一种证据,是何等卑劣的行径!耻辱!”
她因为动作幅度大,早已从被告席后走出来,离审判官的距离很近,又因为正转头对着他头上的图徽发表意见,我亲眼看见她的吐沫星子喷了审判官一脸。
而这个秃头老登也只能面无表情,很是命苦的抹把脸继续听着。
直到我的律师开始人身攻击了,他才敲了敲小锤子,让她注意。
虽然我的律师现在看似勇猛得像一头护犊的母牛,我也非常明白其实现在她已经到了黔驴技穷无计可施的边缘。
枪和二大爷身上的那个弹道分析我避无可避。
我看着陪审团脸上的表情也知道,他们觉得我或许真不至于一下子杀这么多人,但对于二大爷的死亡,我却是板上钉钉的凶手。
想要无罪简直如同痴人说梦,我的律师能坚持到现在,心理素质已经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她肉眼可见地绝望。
可怜孩子,只有我知道,她刚刚那番话是真的在求上帝啊。
现场陷入僵局,我的律师还持续在和控方检察官掰头,但语速却越来越慢,从像唱rap已经变成像在诗朗诵。
可怜孩子,现在只能用放慢语速来拖时间了。
我的目光扫过旁听席,我能按兵不动到现在就是因为太宰治开庭前的保证。
旁听席中并未见到他的身影,好事,证明他应该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疯狂干活。
毕竟一旦落罪,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家就一起汽化吧。
但汽化只有在真没招的时候才能用,所以现在我需要更多的时间,直到拖延到太宰治回来。
我垂下眼,思索片刻,然后轻轻翻动桌上的材料,将二大爷尸检的那张报告放到了最上面。
我的律师凭借5。0的视力立刻注意到了,她迟疑地看了我一眼,我我点了下头。
于是她立刻话锋一转,拿起那张尸检报告,先是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又大踏步地走向场地中央,对着年轻检察官道:“既然你说我的当事人是嫌疑人,那么她杀人总要有动机吧?”
年轻检察官有条不紊地拿出一叠材料,从二大爷的集团股份,到他历年和我不睦的通讯记录,再到几份受保人写着我的大名的巨额商业保险。
那意思很明显,这么多,你挑一个喜欢的吧。
我就说吧,果然在大众眼里随便什么“利益冲突”都能成为动机的。
我的律师淡然一笑,把尸检报告怼到他的面前,“既然是这样,那人死了目的不就达到了吗?但是……又为什么要剖心呢?”
年轻的检察官面色有些难看。
他刚接手案子,证据能囫囵看个遍已经很不容易了,自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这也不妨碍他利用现有证据反击,“虽然被告人的内心动机难以查明,但本案现有证据逻辑一致,足以充分证明被告人就是犯罪行为人!
我的律师立马精神抖擞,骄傲地像是看透对手弱点的母狮,
“逻辑一致?笑话,根据你的说法,死者与我的当事人矛盾重重,甚至已经到了足以产生杀人动机的程度。
那么,我的当事人,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性情温和、优雅和善……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高于二层楼都必须使用电梯助力、且从未学过任何格斗技巧的女性,
是如何能在一所并非受她掌控的密室中,杀掉一个对她极为防备的男人?”
旁听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快门声再次连成一片,我都能感受到镜头聚焦在我肌肉稀松的胳膊和腿上。
嗯,是的,我就是我,是高于二层楼就要坐电梯的我。
但律师小姐,你也大可不必说得这么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