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者拥有远超普通人的力量、地位、资源,甚至连竞选投票时,都能以一当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早就已经不是单纯的‘特殊人群’了。”
“你们是新的阶级。”
我顿了顿,声音很轻,“只要有阶级,就一定会有矛盾。”
我叹了口气,“异能让暴力变得太容易了,强者可以轻而易举地碾碎规则,于是所谓的秩序、法律、公平,都会慢慢变成依附力量存在的东西。”
“为了消除这种矛盾的影响,我的长辈选择让自己脱离现在的阶级,成为那个阶级的一部分。”
“可事实证明,这条路行不通。”
我抬眸看向他,“所以,我选择另一条路。”
“我将维护我所在的阶级。”
太宰治微微抬头,鸢色的眼睛安静地落在我身上,“这就是你的初心?”
他语气很轻,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让我们相信你……”
“但你凭什么觉得,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个游走灰色地带的投机客,一个靠剥削攫取财富的资本家,只是因为没有异能,再说两句感人的话,就会更值得信任?”
他勾了下唇,“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在坐上那个位子后,不会因为唾手可得巨大利益而背弃你的初心?”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直接打断我,“没有背弃,只是因为利益不够大。”
“如果有人告诉你可以给你……移植异能呢?”
他步步紧逼,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
“越是拥有能够轻易支配他人的力量,就越容易把弱者视作数字、代价、统计结果,甚至某种可以被牺牲的必要成本。”
他顿了一下,目光复杂,“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呢?”
空气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因为我曾当过那个‘代价’。”
我垂下眼,声音依旧平稳,“我知道被力量压迫是什么感觉,知道面对无法反抗的暴力时,人会有多绝望无力,也知道当规则开始向强者倾斜时,普通人究竟会被逼到什么地步。”
太宰治静静看着我,我继续说道:
“你问我凭什么值得相信,很简单,因为我的利益、我的人生、我的生存方式,全都建立在‘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依旧能够活下去’这件事上。”
我笑了笑,“我可以贪婪,可以逐利,可以冷酷,可以满手灰色利益,人会背叛理想,会背叛感情,会背叛道德……”
“可绝大多数情况下,人不会背叛自己。”
我抬眼,平静的开口,“我或许永远不会停止在灰色地带里逐利,也不敢保证未来某一天,自己不会变成真正吃人的资本家。可无论如何,只要我依旧没有异能,只要我仍然属于‘普通人’这一边,我就永远不可能背弃自己的初心。”
我顿了一下,声音轻下来,“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当灾难降临、秩序崩塌时,最先被牺牲、被踩进泥里的,往往都是我们这样的人。”
“所以,请相信我。”
我抬头,认真的看着他。
“请相信我维护自己的决心。”
太宰治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看我,“但如果你的目的,是让异能者和普通人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