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两人渐渐都息了声响,荀衍从文书中抬头望去时,发现原来都已经睡着了。
雨天适合读书、办公,当然也适合睡觉。
“阿昭——”合上的纸门突然被人推开,荀琨打着伞出现在账房外面,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荀愔,而是比着手指,示意他噤声的荀衍。
“嘘,嘘!两个孩子还在睡觉。”
荀琨有些尴尬,他收了伞,蹑手蹑脚地进入室内,看了一眼那两个孩子,轻声问荀衍:“怎么阿彧也在?”
他是听说荀衍抓人抓到了荀愔头上,才过来解救人的,没想到荀衍连自家幼弟也不放过。
荀衍不理会他,如果不是荀怀琛打着钻研乐书的旗号,他实在找不到人分担,怎么也不会把两个孩子抓来算账。
看看,看看,多可怜,都累得困成什么样了。
荀琨看看熟睡的弟弟,又看看低头忙碌的荀衍,多少有些良心不安,主动提议:“那我等着也是无事,我帮你处理一部分吧。”
“阿昭,阿昭!”
荀琨刚刚坐定,刚合拢不久的纸门“刷拉”一声又被推开,荀悦的长子荀虑抱着一筐竹木出现在门外,被荀衍、荀琨两人嘘声制止。
“小点声,孩子在睡觉!”
荀虑借着烛光看清了两个孩子的睡姿,“啧”了一声,小声道:“这样应该不太舒服吧,怎么没抱两位叔父去榻上睡?”
“阿彧觉轻。”荀衍解释一句,催促他,“快进来,关好门,不然雨水要飘进来了。”
荀虑轻手轻脚地合上门,自觉地坐在荀衍身边,主动将一部分文书抱了来。
嗯,还是侄子孝悌,荀衍十分满意,觉得荀氏的下一代有望。
“阿昭。”
门第三次发出响动,不过这次的声音小许多,荀攸不快不慢地拉开门,发现小小的室内居然挤了五个人。
荀衍三人挤在一角局促办公,两个孩子猫一样挤在另一角睡得昏天黑地。
面对这一幕,荀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几位是被雨困在这里了吗?”
荀衍简直要扶额。荀愔是什么忙人,为什么短短一会儿就有这么多人来找他?
“公达。”荀琨向荀攸招手,“既然来了也别走了,闲着也是闲着,跟着休若办公吧。”
荀愔在雨声之中慢慢转醒时,天色仍然阴沉地看不出时分,室内点着柔和的烛火,烛火之下是四双熟悉的眼睛。
荀愔:“……”
荀愔重新趴了回去,正对上了荀彧已经清醒的眼睛。
“我在做梦吗?”荀愔小声问。
“我猜不是。”荀彧小声回答。
事实上,在荀琨来的时候,荀彧就被惊醒了,但是睡意太沉,雨声太过于助眠,所以他放任自己重新沉入梦乡。
但他没想到,再转醒时,室内会不止多出荀琨一个人。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不过既然荀攸都在这里,文书应该也被处理得差不多了吧。
因为距离很近,荀彧衣服上新熏的香和荀愔身上的草药苦气混合在一起,闻起来十分奇异。
倒不是难闻,只是少见,闻起来非花非木,像是匣内见过血的铁器。
“既然醒了便起来,再睡下去,晚上就睡不着了。”
荀衍的声音唤回了荀彧的思绪,他直起身时才感觉到手臂的酥麻,好在年纪小,脖颈和后背倒还没有什么感觉。
难得一次的失礼却被家里这么多人看见,荀彧感到有些脸热,起身一一和兄长侄子见了礼,回头去看荀愔,却见他在望着窗扇出神。
荀彧疑惑:“阿兄?”
荀愔将视线转回,越过那盏跳跃不止的灯火,对上众人的视线,兴奋地提议道:“我们来讲鬼故事吧!”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