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愔就知道会迎来这么个问题,不得不解释道:“我不是因为男女之情才来的。“
“那是为了什么?”
荀愔卡了壳,半晌才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为了一片赤子之心。她信任我,而我不想辜负信任。”
赤子之心,荀绲咀嚼着这个词,心道评价倒是很高,只是不知道那个据说不怎么读书的张女公子是怎么得了他的青眼。
荀愔可不是个谁都看得上的性子。
见伯父不说话,荀愔补充了一句:“况且……那的确是有用的办法,疫病汹汹,至今不见消退,太守不该视若无睹。”
“我知道了。”荀绲点头,“我会视情况尝试再提此事,你可以回去向那孩子交代了。”
荀愔对他深施一礼,起身时面上却并没有心愿达成的欣悦,荀绲忍不住又坏心眼地问了一遍。
“真不是因为喜欢……”
“大人!”荀愔有些窘迫地打断他的问题,“我只是将她当做妹妹看待,何况大人教过我,不要因为私情扰乱判断……”
或许是他的声音有些大,荀绲的身后,荀愔原本以为是放置衣物的地方突然坐起一个身影。
荀愔的声音戛然而止,对方却仍一副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迷糊模样,对他软声叫了一声:“叔父。”
居然是荀钦。
荀愔目瞪口呆,转头看荀绲。
荀绲解释:“仲豫不在家,荀虑最近有些病症,仲豫的妻子怕无法顾看到这孩子,送来与我住一段时间。”
等等,那刚才他们说的那些不会全被这孩子听见了吧!荀愔开始飞速回忆自己刚刚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荀钦看看叔祖父,又看看一脸后悔凝重之色的叔父,意识到自己好像摸到了叔父的把柄,笑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叔父,什么是当妹妹看待,什么又是男女之情呀?”
其实荀愔并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那些话都是出自真心,就算拿到外面去也什么,顶多受几句“原来阿昭小小年纪就知道男女之情”之类的嘲笑,但无奈荀钦他还是个刚进蒙学的小孩,听人说话也听得七零八落的,还非常擅长断章取义。
“叔父你为了男女之情来求叔祖?”
“我没有。”
“叔父你把张女公子当妹妹,我是不是该改口叫姑姑?”
“大可不必。”
“你说你会因为私情扰乱判断。”
“是‘不会因为私情扰乱判断’,‘不’字被你吃了吗?”
荀绲见刚才还一副端重之色的侄子,被小孩缠得生无可恋,只觉得好笑。
为了堵住荀钦层出不穷的问题,荀愔被迫接受了今晚要和小孩一起睡的条件。
荀愔不懂他。
“我身上都是药味,不好闻,你该去找你阿彧叔父,他那里一年四季都是香香的。”
荀钦表衷心:“哪里不好闻,叔父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荀绲在一旁笑着拆台:“其实他也找过阿彧。但因为睡相不好,被赶到我这里来了。”
荀愔惊奇地看向小侄子,这得是多差的睡相,才能让荀彧都受不了?
当夜他就知道了。
再次被荀钦的睡拳打醒之后,荀愔难得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