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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骤然拉回烤肉店的包厢。
田柾国满心珍视地将那副旧耳机缓缓戴好,指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郑重,点开了MP3里唯一一个标注着他名字的音频文件。
前奏流淌而出的刹那,他那双圆圆的眼眸骤然睁大,紧接着,一抹全然不受控制、带着少年人憨气的灿烂笑容,在还沾着点点奶油的脸颊上彻底绽开。
耳机里倾泻而出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岁秋哥的声音,温柔缱绻的嗓音裹着全新的旋律与真挚歌词,一字一句都撞进心底。
“请拥抱这样的我……”[1]
他完全沉醉进去了,周遭哥哥们的笑闹、碗碟的轻碰、甚至郑号锡凑到身边,轻声喊他“柾国啊,蛋糕还吃吗?”的声音,全都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毛玻璃,变得模糊又遥远,再也分走不了他半分注意力。
郑号锡满心疑惑地看了眼田柾国头上那副款式明显老旧的耳机,又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可眼前人却半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耳机……隔音效果这么好的吗?”
知晓内情的闵玧其只是淡淡挑了挑眉,并未多言,神色淡定地舀起一勺燕麦芝士蛋糕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细细品味。
一旁的金泰亨却是再也坐不住,心底的好奇心如同小猫爪子不停挠着心口,没耐住两分钟,便立刻起身蹭到田柾国身边,伸手一把搂住忙内的脖颈。
“柾国呀,也让哥听听!是不是安安给你准备的专属秘密歌曲?”嘴上说着,手上已经直接朝着对方耳边的耳机伸去。
田柾国本能地往旁侧躲了一下,可对上金泰亨满是期待的眼眸,终究还是恋恋不舍地摘下一只耳机。
很快,捂着另一只耳朵、专注倾听的脸上露出憨憨笑容的人,就变成了两个。
金南俊大致知道安岁秋一直在筹备给田柾国的生日礼物,此前也偶然听过一些零散的旋律片段和早期的歌词草稿,可完整编曲搭配正式演唱的版本,他也是第一次聆听。
望着两个弟弟头挨头,脸上漾着一模一样的沉醉与欢喜,他忍不住抿起嘴角,唇边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
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安岁秋,对方正握着水杯小口啜饮,目光温柔地落在田柾国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却格外真切的满足。
生日的热闹并没有在烤肉店就此收尾。
下午一行人浩浩荡荡转场去了电影院,田柾国选了刚上映不久的《蓝盐》[2]——这天他刚满十四岁,刚好跨过影片的年龄限制,说起这事时眼睛都亮得发亮。
哥哥们自然没半点异议,陪寿星看电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放映厅的灯光缓缓暗下。
金硕珍上一次进影院,还是和郑号锡一起为了“补课”去看《熔炉》。
即便剧情早已被剧透得清清楚楚,可当真坐在大银幕前,看着戏里那个满身伤痕、在绝望里挣扎至终的少年,那种直击心底的震撼与心疼,依旧尖锐而清晰。
走出影院时,他和郑号锡都沉默了许久,心口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之后好几天,两人看向安岁秋的眼神总不自觉裹着层复杂的怜爱与心疼,仿佛眼前这个清爽干净的少年身上,还叠着那个聋哑孩子灰败无助的影子。
安岁秋被那过分慈爱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悄悄朝一旁的闵玧其递去求救的眼神,指望这位看起来最冷静的哥能稍微管管。
闵玧其接收到信号,沉默瞥了眼兀自沉浸在情绪里的金硕珍与郑号锡——
啧,一个是大哥,一个是编舞队长,哪个他都不好说。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声,只是默默挺直了总有些微驼的背,不动声色往前挪了半步,恰好将那两道频频飘来的视线挡了个严实。
管是管不起的,物理隔绝倒还算实际。
这次的《蓝盐》是犯罪剧情片,氛围紧张,情节曲折。散场后,一行人跟着人流往外走,边走边讨论着剧情与演员的演技。
安岁秋不知不觉放慢脚步,与金硕珍并肩落在稍后方,犹豫片刻,才轻声开口:“硕珍哥。”
“嗯?”金硕珍侧头看向他。
“你……会不会觉得有点遗憾?”安岁秋问得有些小心,目光落在前方打打闹闹的田柾国与金泰亨身上。
“哥以前,是想做演员的吧?高中读的也是演技学校,大学更是考进了电影系。当初被公司发掘,应该也是朝着演员方向去的……”
“可现在却在这里,每天练习唱跳,准备以偶像组合出道。”
安岁秋自己对演员身份本就没太多留恋,那三年经历更像是一段充实的尝试,试过了,便知足了。
但金硕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