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肩膀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神情满是真切的悲伤——尽管大半是演出来的,看向他的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意外。
之前遇到她的成员里,只有金硕珍侧身轻声问了句“你还好吗”,其余人大多手足无措,闵玧其甚至自顾自继续自己的表演。安岁秋是第一个直视她、主动和她眼神交流的少年。
“和男朋友分手了。”她按着剧本,声音哽咽,满是委屈。
安岁秋轻轻点头,又轻声追问,“是怒那的原因吗?”
这个问题完全不在剧本里。女演员微微一怔,索性即兴发挥,红着眼眶反问:“如果是我的原因呢?”
安岁秋沉默两秒,眼神认真又真诚,缓缓开口:“如果是怒那的问题,那怒那愿意坦然承认,就已经很有勇气了。”
“如果不是怒那的问题,那那个人,根本不值得怒那这么伤心。”
女演员彻底怔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心底悄悄生出几分愧疚。她依旧按剧本垂下头,重新捂住脸,肩膀抖得更厉害,压抑的哭声也更重——这一次,混着真实的愧疚,反倒比排练时更逼真。
安岁秋看她更难过了,双手在身前无措地摆了摆。
“诶……”
糟了,好像把姐姐弄得更伤心了。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找纸巾,可身上是造型师准备的打歌服,不是日常衣服,口袋空空。指尖却摸到一个圆滚滚的小物件,掏出来一看,是一颗薄荷糖——应该是之前不知什么时候随手塞进去的。
电梯即将抵达十一层时,安岁秋忽然开口:“怒那。”
女演员的肩膀微微一顿,缓缓从掌心抬起头。泪眼朦胧里,少年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直直落进她眼底。
安岁秋把右手抬到两人之间,指间不知何时已夹起一张纸牌——红白相间的方块A,在顶灯照射下边缘利落清晰。
“你看。”
话音落下,他手腕极轻地一翻,那张牌在指尖利落一转,下一秒便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浅绿色薄荷糖,透明糖纸裹着方糖,静静躺在他摊开的掌心,像一小片凝固的微光。
安岁秋把手往前递了递,糖几乎送到她眼前,“只剩这一颗了。”
他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定。
“送给怒那,别伤心了,好不好?”
女演员彻底怔住,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脸上的悲伤瞬间僵住。
她望着那颗小小的薄荷糖,再看向安岁秋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瞳孔里没有半分表演痕迹,只有纯粹近乎天真的关切。她张了张嘴,一时竟发不出声音,一丝真切的歉意在心底悄悄蔓延。
指尖快要碰到糖纸的刹那——
“叮。”
十一层到了。
电梯门滑开的声响在狭小空间里格外突兀。没等她接过糖,门外已经出现四五个身形壮硕的青年。
他们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乍一看像刚下班的上班族,或是健身结束的路人,瞥见电梯里的情形愣了一瞬,便鱼贯而入。
本就不大的电梯瞬间拥挤不堪。
男人们像是没注意到女生在哭,又或是看见了也毫不在意,高声谈论着,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来回震荡。
安岁秋被人群撞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轿厢壁,举着薄荷糖的手被迫收回。女演员也被挤到他身侧,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她能清晰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
安岁秋眉峰轻皱——电梯另一侧明明空着很大位置,这群人却刻意往女生身边挤。
他不知道这是剧本安排,只当遇上了没分寸的陌生人,也不在乎头顶还在录制的镜头,直接开口:“麻烦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