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不是紧张,甚至不是“我很好奇”。
就是那种——“我知道它没问题,所以我就试试”的随意。
迪克忍不住笑了一下。
哥谭这地方,还真是从来不缺藏着秘密的人。
他转身往浴室走,身后传来阿尔弗雷德收拾杯盘的声音,和布鲁斯敲击键盘的轻响。
蝙蝠洞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还在循环播放——七岁男孩蹲在地上,铁丝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布鲁斯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端起已经凉了的红茶,喝了一口。
七岁。
能靠直觉精准判断危险,然后不动声色地动手。
对外界的一切都抱着无所谓的疏离,追求新鲜感,动作都带着明确的边界感。
在大人面前把乖小孩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给自己找最舒适的社交状态。
在没人的地方敢撬谜语人的锁盒,被拆穿之后只轻飘飘一句“哦,忘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动作,都只围绕一个核心——
在有限的条件下,寻找最大的乐趣。
但麻烦在于,布鲁斯想,一个七岁孩子的“乐趣”的本能,通常表现为
不加掩饰的好奇、对互动与关注的热切渴望,以及用幻想将一切游戏化的天真。
而伊洛斯·沃恩的选择,是评估趣味性、模拟、然后执行、——无论这方案是扮演一个无害的瓷娃娃,还是用一根铁丝撬开职业罪犯的锁。
这不是天性,是策略。
一种被内化到近乎本能的、高度情境化的生存策略。
迪克说他“装得像”,可如果从他有记忆起就在“装”呢?
如果那种公开场合的腼腆、怕生,和独处时的冷静、疏离,并非人格的两面,而是同一套行为系统针对不同“社交界面”的运行。
塞拉斯·索恩。背景干净得可疑的家庭教师。
三年。
足够的时间,将一个空白的大脑,塑造成任何形状。
又或者,足够的时间,去观察、确认并引导一个……早已成型的存在。
布鲁斯把茶杯放下,处理掉了相关监控,关掉了控制台。
蝙蝠洞暗下来。
只有应急灯还亮着,幽幽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像图书馆地下馆藏区的那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