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了。
极其细微、几乎被背景音乐完全盖住的金属摩擦声,从宴会厅上方的天花板夹层里传来,轻得像老鼠爬过,却逃不过他苟了七年、练出来的敏锐听觉。
同时,一丝甜得发腻、近乎诡异的气息,顺着舞台上方的通风口飘了下来,混在蛋糕的甜香里,格格不入。
还有一点淡淡的、炸药的硫磺味。
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愚人节玩笑?意外?还是……其他?那点淡淡的硫磺味不对。
伊洛斯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警觉瞬间拉满。
可他没动,依旧保持着闭眼许愿的姿势。
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他只能等。
三秒后,他睁开了眼。
就在他睫毛抬起的同一瞬间——
“咚——!”
一声沉重到震得舞台微微发颤的闷响。
一个人影径直坠落,狠狠砸在了他面前的生日蛋糕中央。
奶油飞溅,顶层的蛋糕瞬间坍塌,洁白的奶油混着刺目的红色液体,顺着蛋糕的边缘往下淌,晕开一片令人心惊的颜色。
几滴奶油溅到了伊洛斯的嘴角。
他下意识地,极轻地舔了一下。
甜的。腥的。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迟疑的、哄堂的笑声。
“哇!这愚人节的惊喜也太拼了吧!”
“道具做得好逼真啊!沃恩家也太会玩了!”
“哈哈哈哈吓我一跳,还以为真出事了!”
………
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沃恩家准备的愚人节玩笑,甚至还有人鼓起了掌,吹起了口哨。
笑声只持续了短短两秒。
前排有人看清了那张脸。
看清了那件染血的深灰色西装,看清了那张他们半小时前还在敬酒、寒暄、笑着攀谈的脸。
是维克多·沃恩。是沃恩家族的家主,伊洛斯的父亲。
不是道具。不是表演。
是一具还在淌血的尸体。
哄笑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宴会厅,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炸穿了整个宴会厅。
“死人了——!!!”
“快跑啊!!!”
尖叫声还没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