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仿着坠落的风声,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叹息:
“比任何我精心设计的都更有意义!因为——它毫无意义!纯粹又美丽的混乱!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写剧本!”
他安静下来,脚步轻轻的,走到墙的另一角。
那里只贴着一张照片,是高台上的伊洛斯。
照片里的男孩脸上挂满了眼泪,肩膀抖得厉害,可墨蓝色的眼里却藏着深海般的平静,像一个坐在观众席上,看透了整场戏的人。
小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男孩的脸,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但最好的部分……是这个小观众。”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兴奋,
“他在看,他真的在‘看’。他看到了这场戏最精华的部分——‘偶然’才是唯一的导演。”
他是点燃这场混乱的导火索,却不是直接杀人的凶手。
他不仅不介意这场意外,反而陶醉于这种不受控制的、纯粹的荒诞。
而他真正在意的“作品”,从来不是哥谭的恐慌,而是那个能看懂这场马戏的、八岁的观众。
***
沃恩庄园的书房里,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冷清地落在书桌上厚厚的文件上,连灰尘在光束里浮动的样子,都显得格外安静。
伊洛斯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卸下来的星芒吊坠,他不喜欢这种贴在皮肤上的束缚感。
墨蓝色的宝石贴着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面前摊着一份密封的信托基金协议,对面站着沃恩家合作了几十年的律师,语气恭敬又严谨。
“少爷,这份不可撤销信托,与沃恩家族主产业、所有外部机构与组织的关联完全隔离,不受任何个人或势力的干涉。”
律师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交代得清清楚楚,
“里面包含了全球各地的不动产、无风险债券、足额现金储备,哪怕沃恩家所有产业全部清零,这笔资产也足够您无忧无虑生活,可以随时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过您想过的生活。”
“维克多先生当年留下嘱托,他不希望您被沃恩家的产业、被身不由己的权力绑住。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这笔钱能给您留一条想走就走、完全自由的后路。”
伊洛斯安静地听完,翻完了协议的最后一页,合起来放在桌上。
他之前一直以为,便宜父亲这辈子都被塞拉斯背后的那个组织、被沃恩家的枷锁牢牢绑住,一辈子都在身不由己地笼子里。
没想到这个男人,给他留了一扇能彻底逃离所有束缚的门。
他抬眼看向律师,问了唯一一个问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协议里的‘无人可干涉’,包括塞拉斯,和他背后的势力吗?”
律师愣了一下,随即谨慎地躬身答道:
“从法律和契约精神上讲,是的。这份安排完全独立于任何个人、组织的影响力,没有任何渠道可以动用、冻结或是干涉这笔资产。”
伊洛斯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文件的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没有一丝手抖,完全不像一个刚失去父亲、惊魂未定的八岁孩子。
律师收好文件,恭敬地行礼告退,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