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罗宾。”提姆没回头,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
“嗯。”伊洛斯应了一声。
风从楼宇的缝隙里穿过来,发出呜呜的、像哭一样的声响,吞没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布鲁斯他……”提姆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足够准确的词,最终还是选了最直白的那一个,“最近打击犯罪的手段很残暴。没有罗宾,他就是一台没装安全阀的机器。迟早会炸,要么伤了别人,要么毁了自己。”
“而你要当那个拉住他的人。”伊洛斯的语气平淡得很,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抬手,用手里冰凉的可乐罐,轻轻碰了碰提姆手里那罐变形的可乐。
提姆终于转过头,看向伊洛斯。
少年的眼睛里有种很亮的东西,不是泪,是某种更硬、更沉、一旦定下来就不会再改的信念,像烧红的铁,哪怕浸在哥谭的冷水里,也不会灭。
“我找过迪克了,总得有人去。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能做好。”
又是漫长的沉默。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注意安全。”伊洛斯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被风吹着,稳稳地落进了提姆的耳朵里。
提姆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只说这么一句。
“你……不劝我?”
伊洛斯笑了笑,嘴角只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他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气泡撞在罐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随即懒洋洋地往后靠在了锈迹斑斑的围栏上。
“emmm……要是累了的话,二楼猫房,永远有你的位置。”
他说的不是「我家」,是「猫房」。
是那个永远有阳光从落地窗漏进来、铺着厚毯子、堆满了猫玩具、永远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的地方。
是他把自己藏起来、隔绝哥谭所有烂事的、最私密的安全屋。
他把这个地方,分给了提姆。
提姆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伊洛斯。
伊洛斯却没看他,目光重新落回了远处的天际线上,表情平静得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的风很大。
风在耳边呼啸,但提姆觉得世界忽然静了一瞬。
他看见伊洛斯靠在生锈栏杆上的侧影,那么单薄,却又那么……稳固。
像河岸边一颗被水流打磨了千万年、却始终没有滚进河里的石子。
所有人都被浪推着、打着旋往下游去——布鲁斯在愤怒的漩涡里下坠,迪克在责任与自我间挣扎浮沉,杰森被浪头彻底卷走,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而伊洛斯,就只是在那里。看着。偶尔捡起一块被冲上岸的、好看的鹅卵石,或者伸手,接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丢上来的、湿透的糖纸。
他从不入水。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太清楚水的温度、流向,和底下藏着的暗礁与尸骨。
所以他选择站在岸上,保持干燥,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