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艾莉娅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太对劲。很多人身上有旧的血腥味,眼神里的热情达不到心底。”
古伊娜微微颔首,手离刀柄更近了一些。索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哼了一声,没有放松警惕。
“远道而来的勇士们,请务必赏光,参加我们为您准备的欢迎宴会!”一个戴着高礼帽、留着两撇精致小胡子的中年男子走上前,笑容可掬地躬身道,“我是本镇的镇长,伊卡莱姆。请放心,我们威士忌山峰最敬佩的就是像各位这样勇敢闯过颠倒山的豪杰!宴会的所有费用都由镇子承担,美酒管够,佳肴任享!请务必让我们表达敬意!”
“真的吗?宴会!肉!酒!”路飞已经迫不及待了。
“船长,还是小心……”娜美还想劝阻。
“哎呀,美丽的航海士小姐,请千万不要推辞!”伊卡莱姆立刻转向娜美,笑容更加殷勤,“我们镇子很久没有迎来像各位这样朝气蓬勃的客人了!大家可是盼了好久呢!而且,各位一路辛苦,也需要好好休整,补充物资,不是吗?我们这里的美酒可是伟大航路都有名的‘威士忌山峰’特产哦!”
提到休整和物资,娜美犹豫了。梅利号确实需要补给,大家也疲惫不堪。而且,在情况不明的伟大航路,如果能在一个看似友好的城镇获得情报和补给,无疑是最佳选择。尽管艾莉娅的警告让她不安,但眼前的热情似乎又无懈可击。
“好吧,”娜美最终点头,“那我们就打扰了。不过,宴会不必太破费……”
“不不不,一定要隆重!”伊卡莱姆连连摆手,转身对人群喊道,“大家!贵客已经答应了!快去准备最盛大的宴会!把地窖里最好的酒都拿出来!”
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簇拥着还有些懵的草帽一伙,热热闹闹地朝山坡上的城镇走去。艾莉娅和古伊娜走在稍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决定静观其变,但保持最高警惕。
小镇的街道干净整洁,房屋装饰着彩旗和鲜花,仿佛节日一般。几乎家家户户都打开了门,主人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向他们挥手致意。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美酒的醇香,以及一种……过于甜腻的欢乐气氛。
宴会就在小镇中央的广场举行。长桌拼成了巨大的“U”形,上面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食物:整只的烤乳猪、巨大的海鲜拼盘、各种精致的糕点、堆积如山的水果,以及无数瓶贴着不同标签、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酒。镇民们穿梭其间,殷勤地倒酒、递食物,音乐声、欢笑声、劝酒声不绝于耳。
路飞早已一头扎进食物堆,左右开弓,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乌索普起初还有些矜持,但很快就在镇民们“海上战士乌索普大人,请务必尝尝这个”、“您的英勇事迹我们已经听说了”之类的奉承中飘飘然起来,开始大口喝酒,吹嘘起“当年的丰功伟绩”。山治虽然保持着绅士风度,但也被几位热情洋溢的女士围着敬酒,有些应接不暇。娜美起初还保持着理智,小口品尝美食,但很快就被镇民们以“庆祝自由”、“为了友谊”等理由不断劝酒,几杯下去,脸上也泛起了红晕,笑容变得有些迷糊。
索隆没有碰那些酒,只是抱着一把长刀,靠在一根柱子旁,冷眼旁观着这喧闹的宴会。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过分热情的镇民,尤其是那些虽然笑着,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他们腰间武器和行李的家伙。
古伊娜也滴酒未沾,只是安静地坐在艾莉娅旁边,吃着面前的食物,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观察着周围。她注意到,那些劝酒最凶、笑容最夸张的镇民,手指关节处大多有着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持武器留下的。而且,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形成了一种包围的态势。
艾莉娅吃得很少,更多的时候是在“倾听”。她用自然感知捕捉着广场上每一丝不协调的气息,聆听着那些隐藏在欢声笑语下的、压低的交谈片段。
“……差不多了……再灌几杯……”
“……那个绿头发的剑士和那个女人好像没喝……”
“……等他们都醉倒……按老规矩……”
“……船长说……要那个长鼻子和橘头发女孩的悬赏……其他尽量活捉……”
“……戴草帽的小子好像很能打……用那个……”
破碎的词汇,冰冷的意图,如同毒蛇的嘶鸣,在喧闹的背景下清晰传入艾莉娅的感知。她心中的警报提到了最高。这果然是个陷阱!一个针对初入伟大航路、缺乏戒备的新人海贼的狩猎场!所谓的热情款待,不过是麻痹猎物的毒药。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古伊娜,古伊娜微微点头,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索隆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绷紧。但路飞、乌索普、娜美、山治已经明显被酒精和气氛影响,警觉性大降。
就在这时,镇长伊卡莱姆端着一大杯酒,笑呵呵地走到艾莉娅和古伊娜面前:“两位美丽的小姐,怎么不喝一杯呢?是我们镇子的酒不合口味吗?这可是珍藏了二十年的好酒啊!”
“谢谢,我不喝酒。”艾莉娅平静地拒绝。
“我也不喝。”古伊娜淡淡道。
伊卡莱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热情:“哎呀,来到威士忌山峰,不尝尝我们的美酒怎么行呢?这可是传统!多少英雄豪杰都赞不绝口呢!来,就一杯,算是给我这个镇长一个面子?”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不经意地挪动脚步,恰好挡在了艾莉娅和古伊娜与路飞他们之间的视线。周围几个原本在劝酒的大汉也若有若无地围拢过来,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却已带上了压迫。
不能再等了。
艾莉娅忽然抬起头,对伊卡莱姆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些许歉意和虚弱的微笑:“镇长先生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从小体质特殊,沾酒便会引发严重的皮疹和眩晕,实在无法奉陪。而且……”她微微蹙眉,手扶额头,声音压低,“许是之前颠簸太甚,又吹了风,此刻有些头晕恶心,想先回船上休息片刻,不知可否?”
她本就气质纤柔,此刻面带倦容,语气恳切,听起来合情合理。伊卡莱姆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看着她不似作伪的苍白脸色(艾莉娅稍微控制了一下气血),又觉得或许真是身体不适。毕竟他们的目标主要是那几个悬赏犯和可能反抗的战斗力,这个看起来像是医生或学者、没有悬赏的柔弱女人,早点离场或许更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