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弗兰奇怒吼,将动力推到最大,同时调整防护罩的能量输出,试图抵消冲击。娜美拼命掌舵,在混乱的海流中寻找平衡。
艾莉娅在剧烈的颠簸中,死死抓住船舷,脸色惨白。那股喷涌出的暗红乱流,让她灵魂深处的“海之印记”烙印剧痛!仿佛那乱流中蕴含的“毁灭”与“痛苦”,与她体内的烙印产生了直接的共鸣!更让她惊骇的是,她体内那点世界树嫩芽,在乱流掠过的瞬间,竟然自主地、微弱地亮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极其强烈、混合着悲伤、愤怒与急迫的“净化”与“修复”冲动!目标,直指那道巨大的裂隙!
“那道裂缝……必须被‘治愈’……或者至少,被‘稳定’……”艾莉娅喘息着,对身旁死死护住她的古伊娜说道,“不然,鱼人岛可能撑不了多久,这片海域也会彻底崩溃!”
“怎么治?”古伊娜看着那道如同世界伤疤般的恐怖裂隙,即便是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已经超出了个人武力的范畴。
“我不知道……但我的力量在‘告诉’我,必须做点什么……”艾莉娅咬牙,尝试着集中精神,去“沟通”体内那点嫩芽的意念。但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感知模糊,力量滞涩,连基本的引导都困难。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哗啦啦——!!”
裂隙边缘,那浑浊的海水中,忽然冲出了数道身影!他们拥有流畅的、与人类相似却覆盖着鳞片或光滑皮肤的身体,手指脚趾间有蹼,耳后有鳃,正是鱼人和人鱼!但此刻,这些鱼人和人鱼显得极其狼狈,身上带着伤痕和焦黑的痕迹,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疲惫,与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他们拼命地朝着远离裂隙的方向游动,似乎在逃离什么。
而在他们身后,浑浊的海水中,数个身形更加庞大、形态扭曲、皮肤呈现不祥的暗红色、眼中燃烧着疯狂光芒、散发着与裂隙中喷出的暗红乱流同源气息的“怪物”,正疯狂地追逐着他们!这些怪物依稀能看出原本是强大的海兽或特殊鱼类,但此刻已被那股暗红能量侵蚀、异化,变成了只知破坏与吞噬的傀儡!
“是鱼人岛的居民!他们在被怪物追赶!”山治眼神一凛,就要冲出光膜救援。
“等等!看那边!”索隆指向另一个方向。
只见在另一侧的裂隙边缘,一块相对完好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巨大珊瑚礁平台上,一小队装备精良、手持奇异三叉戟和水铳、穿着统一制式铠甲的鱼人士兵,正在拼死抵抗着更多暗红怪物的围攻!他们的阵型已经摇摇欲坠,不断有士兵被怪物扑倒、拖走,发出凄厉的惨叫。而在他们身后,似乎保护着几个穿着更加华丽、但此刻同样伤痕累累、满脸惊恐的人鱼和鱼人,看样子身份尊贵。
是鱼人岛的守卫部队和王族(或贵族)成员!他们被困住了!
“救人!”路飞想也不想,橡胶手臂就要伸长。
“不能直接冲出去!深海压力和水下战斗对我们不利!”娜美急道,“而且那些暗红怪物数量太多!”
“用船!撞过去!”路飞吼道。
“不行!船体冲进怪物堆和乱流太危险!”弗兰奇反对。
就在这进退两难、情势危急的瞬间——
“嗡——!!”
一道凝练、迅疾、如同深海流星般的湛蓝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歌唱之鲸号斜上方的黑暗海水中射来,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冲在最前面、即将扑倒一名逃窜人鱼的暗红怪物头颅!怪物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嚎,暗红的身体迅速崩解、消散。
紧接着,更多的湛蓝光束如同疾风骤雨般射来,将追击逃难者的数头怪物尽数点杀!光束来源处,一艘造型流畅、如同钢铁箭鱼、通体闪烁着幽蓝金属光泽、船首装有巨大钻头、风格与鱼人岛守军明显不同、更加精悍迅猛的中型潜水舰,破开海水,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潜水舰的舱盖打开,数十名同样身着制式铠甲、但样式更加简洁、手持造型奇特、仿佛能发射高压水流或能量光束武器的精锐士兵跃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地杀向围攻平台的暗红怪物!他们的战斗方式高效而致命,显然训练有素,与那些陷入苦战的鱼人岛守军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那艘钢铁箭鱼潜水舰的侧面,打开了一个舱口。一个身材异常高大、超过三米、穿着深蓝色笔挺军装、披着绣有金色海草与三叉戟纹路披风、留着修剪整齐的黑色短须、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男性人鱼,踏着水流,如同行走在平地般,缓缓“走”了出来。他没有借助任何设备,就在深海中自如悬浮,周身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铁血的纪律性,以及强大的、令人心悸的气息。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岌岌可危的平台,又扫过歌唱之鲸号,最后,落在了那道巨大的、不断喷涌暗红乱流的裂隙上,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凝重。
“是……是龙宫王国的‘深海巡逻队’!还有……尼普顿军的大将,‘海侠’甚平大人?!”平台上,一名幸存的鱼人守军队长看到来人,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随即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甚平?原王下七武海,“海侠”甚平?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一支明显不属于龙宫王国常规军队的精锐部队?
“清理怪物,建立防线,救助伤员!”甚平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海水清晰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感染力。他带来的精锐士兵立刻执行命令,迅速稳住了平台战局。
甚平则脚踏水流,缓缓“走”向了歌唱之鲸号。他的目光,在船体,在船首的鲸鱼音符雕像,在甲板上的草帽一伙身上扫过,尤其是在看到路飞、艾莉娅、古伊娜,以及那截被艾莉娅下意识握在手中的世界树朽木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光芒——惊讶,了然,疑虑,以及一丝……深沉的期待与决意。
他在光膜前停下,隔着淡蓝的光晕,目光与船头的路飞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