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伤痕累累的我,虽然责怪,但也心疼。她把她的刀给了我,说让我以后用这把刀战斗,这样,她就能一直陪着我。”
“这把刀,直到现在,我还一直用着。每次挥动,我必须留下三成的力保护它,害怕,连它最后给我的东西,我都没能保护好。”
“陛下破格将我胜任为指挥使,这是在大明没有的先例。”
“但是陛下不久后就去世了,新皇登基。”
“‘狄望,可是帝王的之征啊!还敢叫见龙,他的那首诗还说,天地馈英雄。说明他早已有不臣之心’、‘狄望身为军官,不好好练兵,却整天寻找石头,说是什么恐龙化石,军中不少人都说他是什么寻龙将军!’‘狄望刚消灭飞妖蛾,元气大伤,陛下,现在就是动手的好机会。’”
“诸如此类的话从大臣口中不断出来,而新皇居然也采纳了。下令对我动手。”
“我因重伤未愈,不能轻松突破卫兵的包围,是她,带领帮众,用霹雳弹替我开路。”
“我逃了出来,而她,却被活捉了。”
“新皇用她的命来要挟,让我回去。”
“我知道,回去,就是我和她一起死,那么她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连她行刑的日子都没等到,就偷偷乘船,来到了日本。”
“这是我一直的痛,但我从不后悔。因为我知道,即便回去,我也救不了她。”
“后来,我在日本流浪期间,听说了四魂之玉,听说它能够实现人的愿望。”
“我一定要找到四魂之玉,这样就能够复活她了,哪怕,只是见她一面也好。”
“这份执念,一直撑着我走到现在。”
“我也是愚蠢的。因为我的爱好,我的疏忽,害死了自己心爱的人。”
“但我也是罪有应得,我也亲手杀了不少被飞妖蛾控制的士兵。要是我能早点打败它们,那些士兵就不用死了。我是个不称职的将军。”
桔梗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半响,她才抬眼,声音清淡如夜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执念并非罪过,狄将军。你我皆是被过往困住的人。”
“你杀被控制的士兵,是为了止战,不是错。我也曾为了守护村子,亲手斩断过情丝,这是我们的选择。”
“复活她,不是愚蠢,是你活下去的光。就像我,也曾想过要回到五十年前,纠正那场误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狄望腰间那柄刀上,声音更轻:
“只是……四魂之玉,从不会实现真正的愿望。它只会放大执念,让你困在更久的遗憾里。”
她不再多言,指尖凝起淡绿色的灵力,在两人周围铺开一层柔和的结界,将林间的寒意与虫鸣隔绝在外。
“天色晚了,狄将军。明日,还要去找地念儿,”她转头看向狄望,“你的伤,需要快点好起来。”
狄望看着桔梗,许久才回应:“啊,知道了——巫女大人。”
结界笼罩在两人身上。
“明天,可以晚些时候,再赶路。”
结界笼罩在两人身上,夜晚的森林,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