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珊瑚笑着帮他整理了一下,又看向旁边的琥珀,“琥珀,把那边的神馔摆到供桌上吧,小心点,别摔了。”
琥珀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端起一盘清酒,脚步沉稳地走向神棚,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平静。
玲也来了。她穿着干净的小和服,手里捧着一小束自己摘的野花,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既不吵闹也不打扰,安安静静地等着婚礼开始。邪见被她强行拉来作伴,一脸不情不愿,却也只能蹲在旁边,时不时挠挠头。
“玲,你真的要留下来吗?杀生丸大人会等急的。”
“我要祝福桔梗大人。”玲很认真地说,“她是很好的人,一定要幸福。”
只是这村里浓郁的化石灵气,对妖怪而言依旧不算友好。妖狼族的小妖们个个脸上都捂着浸了药草的口罩,时不时窃窃私语:“这地方的灵气也太冲了,压得我妖气都快散了,少主怎么非要来这啊……”话没说完,就被菖蒲一个冷眼瞪了回去,瞬间闭紧了嘴。
豹猫族的夏岚浑身冒着细碎的火苗,烦躁地挠了挠头,嘟囔着:“这鬼地方,火都快烧不起来了,要不是冬岚姐要来,我才不来这受罪。”冬岚抱着剑站在一旁,冷冷瞥了她一眼,她立刻蔫了下去,不敢再多说半句。
最别扭的还要数犬夜叉。他死活不肯戴口罩,梗着脖子说“本大爷怎么可能怕这点灵气”,结果没一会儿就被压得浑身不自在,蹲在巨大的蜥脚类骨架旁边,挠着头,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什么破地方,跟绝龙谷一样难受,真是搞不懂这家伙,非要在这种地方结婚……”
“让你戴口罩你不戴,非要逞强。”戈薇笑着走过来,把一个麻布口罩递到他面前,“快戴上吧,不然等会儿婚礼开始,你连站都站不稳,多丢人啊。”
“谁、谁要戴!”犬夜叉别扭地扭过头,却还是偷偷伸手接过了口罩,飞快地戴在了脸上。
杀生丸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站在谷口的一棵古松上,银发被风吹起,金色的眼睛越过漫山的桔梗花海,落在那具巨大的骨架上,落在骨架下那两个并肩而立的人身上。邪见跑出来,蹲在他脚边,大气不敢出。
“杀生丸大人,”邪见小声问,“我们不进去吗?玲还在里面呢。”
杀生丸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很久,久到神棚前的祝词念完,久到两人饮尽了交杯酒,才缓缓转身,足尖踏空,消失在暮色里。
邪见愣了一瞬,连忙追上去:“杀生丸大人!等等我!”风里传来杀生丸淡淡的声音:
“不必了。”
婚礼的场地,就设在那具巨大的蜥脚类恐龙骨架前。枫婆婆按照战国时代巫女婚仪的规矩,在骨架前搭起了简易的神棚,棚前摆着扎着注连绳的神木,供桌上摆着清酒、神馔、镜、剑、玉三样神器,既合了神前式的规矩,又带着独属于两人的印记。
吉时一到,婚礼正式开始。狄望穿着一身绯红的大明武官婚服,玄色镶边,绣着海水江崖的纹样,身姿挺拔,脸上没了往日战场上的冷冽,只剩满眼的温柔。
他胸口的伤早已痊愈,只是握剑磨出薄茧的手,此刻却微微有些发紧。
桔梗穿着一身纯白的白无垢,乌黑的长发绾成了平安式的高髻,插着一支素银的发簪,脸上没有过多的妆饰,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在枫婆婆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狄望。她的脚步很稳,不再是陶土的轻飘,也不是重伤的虚浮,是踏踏实实的、属于“生者”的步伐。
走过之处,村民们低声赞叹,戴着口罩的众妖怪们也看得有些发呆。
两人在神棚前相对而立。
祭主开始吟诵古老的祝词,向天地神明禀告这场婚姻,祈求祝福。
过程庄重而简洁,符合神道教仪轨,又因在场宾客的“特殊”而显得别具一格。
接着是“三三九度”的交杯仪式。
两人用素陶的酒杯,交替饮用三次清酒。每一次举杯、对视、饮下,动作都缓慢而郑重。没有言语,但交织的目光中,是跨越生死的羁绊、以及共同选择的未来,尽在其中。
犬夜叉看得有些眼眶发热,别扭地转过头,却对上戈薇同样泛着泪光的笑眼。
钢牙抱着胳膊,口罩下的嘴角似乎也弯了弯。
弥勒紧紧握着珊瑚的手,轻声说:“珊瑚,等狄望和桔梗的婚礼结束,我们也办一场吧,就在枫之村。”
珊瑚的脸瞬间红了,轻轻点头:“嗯。”
琥珀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玲也轻轻抹了抹眼角,小声地说:“太好了……桔梗大人笑起来真好看。”
枫婆婆的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姐姐,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仪式最后,祭主高声宣布:“礼成——!”
“好!”钢牙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大得把身边的菖蒲吓了一跳。妖狼族们跟着嗷嗷叫,面罩都歪了。
豹猫四天王也笑了,夏岚忘了抱怨,冬岚的嘴角微微翘起。
地念儿站在人群后面,偷偷擦眼泪。他的母亲拍了拍他的背。
戈薇靠在犬夜叉肩上,哭得稀里哗啦。犬夜叉把手臂环过来,轻轻揽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