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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页）

神代澪最后还是没睡多久。

不是因为五条悟一直赖着不走。

恰恰相反，他在她那句“差不多吧”之后，居然难得没有继续顺着往下逗，只是又很随意地坐了一会儿，等她呼吸和脸色都彻底稳下来，才站起身，拎着那只已经空了的汽水罐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晚还行？”

神代澪坐在床边，掌心里的冰汽水已经快没了温度。她抬起眼，看见走廊灯从门外斜斜落进来，把五条悟整个人照得很亮，连发梢都像带着一点不太讲道理的光。

“还行。”她说。

五条悟挑眉。

“这次是真的？”

“真的。”

“哦。”他拖长声音，“那我勉强信你一次。”

神代澪看着他，忽然有点想问——你到底为什么总要来确认这些。

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没有必要。

因为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五条悟这人，大概就是天生很会往别人划出来的边界里站一脚。你说不用，他也会听一半；你说别来，他表面应得很快，转头还是会在门口敲两下。不是故意惹人生气，而是他根本就不是会站远一点看着的那种人。

很烦。

但也……算不上坏。

“走了。”五条悟抬手晃了下那只汽水罐，“下次记得把草莓藏好。”

神代澪：“……”

“你居然还提这个。”

“没办法，谁让它真的挺甜。”

“那是灰原给我的。”

“我知道啊。”五条悟笑得很理直气壮，“所以我不是只拿了一颗吗？”

神代澪安静两秒，最后还是很轻地说：“你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讲道理。”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

“我已经习惯自动翻译了。”

他说完，终于转身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时，神代澪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盒少了一颗的草莓，和那罐被她喝了一半的汽水，忽然觉得这个夜晚的尾声有种很奇怪的真实感。

不再只是黑暗、低语、回廊和被压下去的污染。

还多了汽水、草莓、有人靠着椅背说一堆很烦的废话，以及门外那两下很轻的敲门声。

这些东西太普通了。

普通得不像会出现在她的夜里。

可偏偏就是这些普通，反而把她从那些过于深、过于冷的东西里拽回来了一点。

神代澪垂下眼，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才去把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