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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页）

旧井的调查，是夜蛾当天傍晚定下来的。

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伊地知顺着神代澪给出的方向，把高专外沿近几十年的旧地图、巡查记录和封存档案来来回回翻了三遍，最后才在一张已经发黄的旧图上圈出了一个几乎快被人忘掉的位置。

高专东南侧山林更深处，废弃旧神社后，有一口井。

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很小的黑圈，像当年画图的人也只是随手一标，根本没觉得那地方以后还会和什么大麻烦扯上关系。

“我先说明。”夜蛾站在会议室前，看着面前这几个学生，语气很沉稳，“今晚只是确认位置和情况，不是让你们谁头脑一热直接把井底掀了。”

五条悟站在最边上，双手插着口袋，听到这里扬了扬眉。

“夜蛾，你这话明显是在针对我吧？”

“你要是有自觉，就不算针对。”

夏油杰站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下。

硝子坐在桌边，低头检查医疗包，头都没抬。

神代澪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垂眼看着桌上的旧地图。那口井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写了两行很浅的字，大概是伊地知刚补上去的：

疑似旧残根主源点。

不排除井下存在完整旧壳。

她看着那两个字，指尖很轻地蜷了一下。

“神代澪。”夜蛾看向她，“你今晚只做一件事。”

她抬起眼。

“确认。”夜蛾说，“确认井下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状态，够不够‘活’，和外沿那些残根之间是什么关系。不是让你逞强，也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探最深的地方。”

神代澪点了下头。

“我知道。”

“你知道最好。”夜蛾顿了顿，目光又扫过五条、夏油和硝子，“你们三个跟着去，不是为了看热闹。”

五条悟立刻接话：“我觉得这句话也在针对我。”

“闭嘴。”硝子终于抬起头，“你今晚要是乱来，我就默认你之后都不需要我给你处理伤。”

“真冷酷啊。”

“谢谢夸奖。”

夜蛾没理他们，继续道：“悟和杰负责正面接触与压场。硝子负责医疗和状态判断。伊地知和辅助监督停在外圈，负责结界和撤离准备。一旦井下的东西真有大动静，第一优先级不是硬拼，是把神代澪先带回来。”

会议室静了一瞬。

神代澪抬眼，看向夜蛾。

“为什么是我先？”

“因为它现在盯着的是你。”夜蛾语气平静，“也是因为，你是今晚最容易出问题的那个。”

这话很直接。

可神代澪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那些埋在高专外沿地下二十七年的旧灾厄残根，不是因为五条悟、夏油杰、硝子醒过来的。它们会动，会顺着伤口和活人往上爬，会在夜里贴着她的影子试着“认”她，全都是因为她。

她才是被找上的那个。

“明白了吗？”夜蛾问。

神代澪很轻地“嗯”了一声。

夜蛾又看向五条悟：“尤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