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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6页）

神代澪一怔。

“五秒之内，它要是不动，我们换办法。”五条悟看着她，语气很平，却一点回旋都没留，“神代澪，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神代澪居然短暂地安静了。

不是因为被压住了。

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五条悟认真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像某种过于锋利的光。平时那点散和欠都还在，可一旦他真把什么事压下来，反而会让人很难继续往前顶。

这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感觉。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这种时候，这种“别再一个人往前”的强势很有效。

“……好。”她最后还是点了头。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一秒，才稍微收回那点压得太直的视线。

“行。”他说，“那开始吧。”

井边几个人的位置很快动了。

硝子往后退一点，站在最适合第一时间接应神代澪的位置。夏油站到井口另一侧，咒灵已经在他身侧低低浮现，像安静张开的獠牙。五条悟就站在神代澪旁边，离得不远不近，近到她一旦真被什么东西往井里拖，他大概抬手就能把人拎回来。

神代澪垂下眼，慢慢抬起手。

不是去碰井沿。

而是把自己的气息一点点往下放。

那不是普通咒力波动，而更像某种很深、很冷、很薄的东西顺着掌心漫下去。像月色沉进井里，也像一把很多年前就该落下去的旧钥匙，被谁重新放回了锁前。

井口下面的风骤然一冷。

第一秒。

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秒。

井壁缝里的灰黑色细根开始极轻地动。

第三秒。

井底那点本来装死装得很好的“脉搏”，忽然快了一下。

第四秒。

一声极轻极细、像很多旧骨同时刮过湿土的响动，从井下爬了上来。

第五秒——

井口最深处，猛地睁开了一只眼。

不是完整的眼睛。

更像很多发黑的细根和碎肉拼出来的、刚刚足够“看”的东西。它隔着深不见底的井水和湿土，直直朝井口上方“看”了一眼，像终于确认了什么，整个井壁都跟着一起活了过来。

“五条！”夏油沉声。

可还没等任何人动，那只“眼”在看见神代澪之后，居然不是先扑上来，而是极快地——

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神代澪浑身一冷。

因为她听见了。

井底那东西顺着那一点被放下去的气息，很轻很轻地，学着某种她极熟悉、又最不想在这里听见的旧语调，吐出了一声极模糊的意念：

——归……厄……

风，猛地从井口下面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