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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3页）

“怎么了？”灰原回头问。

神代澪没立刻答，只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两秒。

“不是一只。”

灰原一愣。

“什么？”

“这里不止一个点。”神代澪抬眼，看向最里面那家店，“散在一起了。”

七海听懂了。

“所以打散以后还会聚？”

神代澪点了下头。

“可能。”

他们越往里走，镜子越多。

手电光一照过去，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反光。神代澪一开始还能分清哪些是人影，走到最里面的时候，眼前已经全是碎光和半截倒影，看久了会有点晃。

灰原在那家最大的店门口停下，压低声音：“在里面。”

神代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家店里还留着一整面落地镜，已经裂了几道，旁边堆着几辆废弃的婴儿车和拆掉一半的展示架。最里面那面镜子前，地上的水痕最重，像有东西一直拖着自己在那一小片地方来回磨。

几个人刚站定，那面镜子里就动了一下。

不是镜子动，是里面那团原本模模糊糊的暗影突然立了起来，贴着镜面往外鼓。紧接着，地上的水痕也跟着往前爬，像有很多只看不见的手在拖着一层湿淋淋的黑布，顺着地砖缝朝他们脚边过来。

“来了。”七海低声说。

灰原动作最快，拎起咒具就冲了上去。

第一下砸得很准，那团影子当场被打散了一半。七海补第二下，切开了另一股刚从侧面窜出来的东西。黑灰一下炸开，溅得满地都是。

可不到一秒，那些散开的黑灰就又顺着地面往回缩。

灰原骂了一声。

“还真聚！”

他正要追过去，神代澪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他手腕。

“先别动。”

灰原硬生生停住，回头看她。

“怎么了？”

神代澪盯着那面裂镜，声音很低。

“它们不是自己在聚。”

七海往旁边让了一点，顺着她的视线去看镜面。

“有东西连着？”

“嗯。”

灰原皱了皱眉：“那我把镜子砸了？”

“别。”神代澪已经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先让我看看。”

她走到那面镜子前的时候，里面那团黑影明显缩了一下，像是本能地在躲。神代澪没有立刻碰上去，只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很快，她就看见了。

不是整个镜子都在给那些东西续，而是镜面裂开的那几道缝里，缠着很细很细的东西。灰黑色，像头发丝一样，顺着镜子后面那团湿黏的阴气，一根根往外牵。

这东西要是不先断，灰原和七海在外面打多少次都一样。

“退一点。”她说。

灰原和七海都往后让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