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灵鬼一脸戒备,将胸花往衣服里按了按:“是我先发现的,你可以去翻翻其他尸体,总能找到别的东西。”
谈笑简却摇了摇头:“根本藏不住,银花太大,会把衣服撑鼓,一眼就能看出来。”
机灵鬼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衣料隆起,格外显眼。
他果断把胸花掏出来,两手一拧,花朵与金针应声拆分。
银花被扔在污秽的地板上,机灵鬼掂了掂最有价值的金针,将它小心别在了衣服内侧:“这下行了吧?一根金针,他们怎么都看不出来。”
谈笑简眼底掠过浅淡赞许,补了一句:“不过,如果党卫军突击搜身,照样会发现。”
“怎么可能?!”机灵鬼立刻反驳,“我已经做了两个月的特遣队员,还没被搜过身呢!”
谈笑简不再多言,只是耸了耸肩,转身低头开始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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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车厢都清空之后,特遣队员们拿来高压水枪,对车厢内外进行冲洗。
水柱带着巨大的冲击,将污秽冲刷得一干二净,但腐败的味道已经渗入了每个缝隙,经久不散。
坡道上,医生的筛选也完成了。和昨天一样,大门口分成了老弱病残和青壮年两个分组,被党卫军士兵和卡波们驱赶着,带往不同的方向离开。
大概是因为多了新的劳动力,今天的工作比昨天结束得早。
太阳有了下沉的趋势,橘红色的光芒洒在营地的铁丝网上。清洗好的列车也沿着铁轨缓缓离开,消失在视线尽头。
特遣队员们收拾水管和高压水枪,半天的紧张过后,他们的动作缓慢下来,透着一股疲乏。
特遣队队长看了看日程表,确认今天无需前往维斯瓦河边。毕竟,倾倒骨灰的任务每隔几天才处理一次。
接下来只要回到特遣队宿舍楼的空地,和从其他地方回来的队员集合,让德国人点个名,就可以吃晚饭了。
正当队员们以为可以结束一天的劳作时,几辆小轿车自营地外驶入,擦过他们开上坡道,稳稳停靠在大门口。
车门逐一开启,一位身穿高级制服的长官从首车迈出,肩章闪耀。副官与保镖也从后面的车上下来,簇拥着长官来到党卫军小队长面前。
门口的小队长一看到这阵势,脸色立刻变得恭敬。
他赶紧招呼士兵把手里的德国狼狗牵远,生怕这些畜生冲撞了贵人。
长官将小队长拉到一旁,低声训话,神情严肃。小队长连连俯首应承,额间沁出细密冷汗。
谈话结束,小队长转身下令:“全体特遣队员列队!沿坡道整队前进!”
机灵鬼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平时都是先返回宿舍楼才点名,今天怎么在坡道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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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段历史:
当坡道上数千人被驱赶着走向死亡的时候,我们却在吃东西。
这看起来很无情,但我们毫无办法。
因为特遣队员被一个更加严格的潜规则辖制着,打破它就意味着即刻死去。
——《逃离奥斯维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