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带头人满脸错愕,“□□还能有假?”
谈笑简蹲下,认真观察青年的眼睛:“他还有生命力,眼里还有光,不是真的□□。”
“那又怎样?”带头人一脸不屑,“是真是假,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我要他的面包!”
“不,我阻止你是因为……”谈笑简捡起地上的半个面包,轻轻放在年轻□□的手里,“他还想活。”
这个人刚才用尽力气抓住了那份面包,分明还想活下去。
“管他想不想活,老子只知道,这混蛋敢反抗我!”带头人被激怒了,全然不顾对方的求生欲,只觉得权威受辱,抬脚狠狠踹向谈笑简,“少他妈多管闲事,滚开!”
谈笑简侧身避开锋芒,顺势扣住他的脚踝一拧一抡,利落地将人掼倒在地。
“啊——!”带头人刚要惨叫,声音便戛然而止。谈笑简的膝盖顶住他后颈,把他的脸死死按在地上,让他呼吸不能,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同伙见状想上前,谈笑简只冷冷抬眼扫了一圈,几人瞬间背脊发凉,僵在原地不敢动。
“放、放开我!”带头人艰难挤出威胁,“我叔叔是卡波!你敢动我,他弄死你!”
“卡波?”谈笑简语气平淡,手腕猛地反向一拧。
“啊啊啊啊啊啊——”带头人浑身抽搐,涕泪横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谈笑简松手起身,像丢垃圾一样冷淡:“带着他,滚。”
几个同伙如蒙大赦,架起痛到昏厥的老大,跌跌撞撞逃出了28区医院。走廊重归寂静,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裤管,发出轻微的扑簌声。
“简,你……”亚撒被刚才迅猛的压制惊得回不过神,“你没事吧?”
“没事。”谈笑简拍掉手上灰尘,转头看向墙角的年轻人。
对方仍坐在原地,攥着面包,安静地回望他们。
在一个充满了活死人的地方,这双眼睛过于清醒了。
“简,你看错了吧?”亚撒凑近打量,“怎么看都是□□啊,胳膊细得跟芦苇似的,真能有反应?”
“谢谢你们。”假□□忽然开口,口齿清晰得让亚撒一惊。
“你真的会说话!”亚撒瞪大眼。
年轻人没理会他的惊讶,小口咬着面包,细细咀嚼。
“没什么好惊讶的,我不是□□。”他咽下食物,语气平静得不像身处地狱,“我没水肿,也没暴瘦,进营前就是这样。”
“怎么可能?”亚撒盯着他皮包骨的身子,“这明明是饿到极致的样子!”
“这是我的常态。”年轻人抬眼,声音弱得像低耗电器,“我代谢极慢,从小就这样。身体像冬眠的动物,一点点热量就能维持。”
“你混在□□里,的确不用干活。可配给只有不到一方的面包,连汤都没有。按最低代谢算,你撑不了多久。”亚撒无法相信,有人能靠这点面包活一天。
“活得了。”他又咬一小口,脸上毫无波澜,“别说一份,半份都够了。对我而言,出去干活必死,待在这里,反而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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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从小就这样,是什么意思?天生的?”看着这个为了省热量,连眼皮都懒得抬的青年,谈笑简心里冒出一个贴切的绰号——呆木头。
“我的童年,就是一场漫长的饥饿训练。”呆木头慢慢咽下面包,平静地说起往事。
他记得很清楚,一战战败后,《凡尔赛和约》的巨额赔款压垮了德国。父亲撕碎报纸怒吼,说这是把他们当罪犯一样处置。
为赔款,货币彻底崩盘。1923年,通胀到了疯狂的地步:一个鸡蛋八千万马克,一磅肉三十二亿,一磅黄油六十亿,一杯啤酒一亿五千万。
六岁那年,母亲贫病而死。父亲再婚,继母整日抱怨钱不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