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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怪人与我（第3页）

我鼻子忽然酸了。

老师们的眼睛亮晶晶的，是因为我的鼎。他们说我有用，是因为我能“配合”。可是眼前这个墨色的怪人，伊说喜欢我的箫声，伊说是因为我这个人，伊说那道光是我自己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我愿意！”

她点点头，转身就走。

我小跑着追上去，叽叽喳喳地问：“老师！您是老师吧？您是教什么的呀？我们学什么呀？您刚才那一叩是怎么做到的呀？我能学吗？要学多久……”

伊没回答，只是走。但我发现，伊的脚步好像慢了一点点，等我追上。

走了几步，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伊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伊的脸还是那么苍白，眼睛还是那么深，嘴唇还是那么黑，可是现在看，这些都不吓人了。

“你的名字。”伊说。

“萧萧！”我挺起胸脯，“我叫萧萧！双木萧，萧萧！”

伊点点头，嘴角弯了那个我越来越喜欢的弧度。

“萧萧，”伊念了一遍，声音里好像带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嗯，是什么呢？我说不上来，反正听着很舒服，“从今往后，你随我。”

“好嘞！”我欢快地应着，又蹦蹦跳跳地追上去，“老师，您叫什么呀？咱们学什么呀？我什么时候能像您那么厉害呀？您刚才那一叩……”

伊没再理我，任由我在旁边叽叽喳喳。阳光拉长我们的影子，一大一小，一黑一墨绿，在林间小道上延伸向远方。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淚夕匕，是海神阁的客卿长老，是整个史莱克最可怕也最神秘的人。

可那天，在我眼里，伊就是一个……

嗯，怎么说呢？

就是一个墨色的怪人。

一个喜欢听我吹箫的，墨色的怪人。

一个说“我等了你很久”的，墨色的怪人。

一个说喜欢我这个人、说我箫声里有光的，墨色的怪人。

我后来问过伊，为什么是那片小树林，为什么是那天。

伊看着我，那双黑眼睛依旧深不见底，可是我知道，那里面有个小小的、亮亮的光点，是给我的。

“因为那天，”伊说，“你吹箫的时候，晃着脑袋眯着眼睛，把自己晃进音乐里。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你脸上，像碎金子。”

伊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那一刻我想——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听完，咧嘴笑了。

然后继续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伊继续任由我在旁边蹦蹦跳跳。

我们就这样，一大一小，一黑一墨绿，走在史莱克的阳光里。

走向那个伊说要带我去丈量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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