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红尘沉默了。
伊看着那道暗红色的纹路,看着那些从掌心向上蔓延的荆棘,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条路上,没有人陪伊。
那些魂环,那些魂骨,那些力量——每一分,都是用代价换来的。
“那我走的路,和你走的路,不一样。”伊说,“但你说的那些话,我会记住。”
淚夕匕没有说话。
但那层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似乎松动了一寸。
梦红尘站起身。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从掌心蔓延到指尖的、若有若无的银色纹路——那是转化之后留下的痕迹,是那些铁流、丝线、冰刺、酸液、熔岩存在过的证明。
它们还在。伊知道它们还在。
但它们不再是伊的敌人了。
伊抬起头,看着淚夕匕。那双黑眸依旧平静,但梦红尘知道,那平静之下,藏着四十四万年的等待,藏着荆棘刺向心脏的每一次搏动,藏着无数个没有月光的夜晚。
伊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伊只是微微欠身,一如初见时那样。
“下次,”伊说,“我会自己来。”
淚夕匕没有说话。
但梦红尘转身时,余光看见伊的唇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别的什么。
像是冰封的海面下,有什么东西,终于透出了一点光。
密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梦红尘看见笑红尘站在廊道上,异色的眼眸里带着探询。
“怎么样?”他问。
梦红尘看着他。 “哥,”伊说,“你有没有想过,魂导器如果能像生命一样,会是什么样子?”
笑红尘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听过——从淚夕匕那里,在很多年前的那个紫藤花开的午后。
他看着梦红尘的眼睛,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似乎多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
梦红尘笑了笑,没有回答。
伊只是从他身边走过,走向廊道尽头的阳光。
那些铁流,那些丝线,那些冰刺,那些酸液,那片熔岩——它们都在伊体内,安静地燃烧着。
就像那个人手腕上的荆棘,永远在生长,永远在刺向心脏,却从未停止过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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