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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往回走。
月亮升起来了,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我忽然想起老师问雨浩的那些问题,想起老师对王冬说的那些话。
我问自己——
我的鼎,是我想要的。我的箫,也是我想要的。老师教我的那些游戏,是我自己跑的,自己学的,自己悟的。
可那些从老乌龟那里得来的东西呢?那些从磬石流音那里得来的东西呢?
它们也是我想要的。
但它们也是它们愿意给的。
它们愿意和我在一起,愿意成为我的一部分,愿意和我一起变成同一首曲子、同一个支撑。
这就是老师说的“不一样”吧。
不是抢来的,是愿意的。
不是掠夺,是被接纳的。
我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
我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幸运到有一只老乌龟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我。
幸运到有老师一直站在我身后。
幸运到——可以不被那些丝线绑住。
可以自己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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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嗯。”
“我以后,也会遇到那种事吗?就是……被人用那种线绑住,被人抢东西?”
老师沉默了一下。
“会。”伊说,“这世上,掠夺的人永远比给予的人多。贪婪的人永远比满足的人多。想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人,永远比想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别人的人多。”
我听着,心里有点害怕。
“那我怎么办?”
老师看着我。
“跑。”伊说,“跑得远远的。跑得比今天那只金猊还快。跑得让那些人追不上你。跑得让那些丝线够不到你。”
“跑不动了呢?”
“那就站着。”老师说,“站着,用你的鼎,撑住。撑到有人来帮你。”
“那如果没人来呢?”
老师没有回答。
我等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
没人来,就一直撑着。
撑到自己变成那个“会来的人”。
撑到以后,可以站在别人身后,像老师站在我身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