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死了。
都死了。
全都死了。
她抬起头,看着满地的尸体。
月光照进来,照在那些干瘪的尸骸上,照在那些黑色的、还在地上缓缓蠕动的蓝银草上,照在她自己身上。
她浑身是血。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赢了。
她大仇得报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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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唐门心法。那心法的第一句话是:“正心正念,方得正道。”
她问父亲:“什么是正道?”
父亲说:“就是不让自己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她懂了。
她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
可她没有什么后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沾满了血。那些黑色的蓝银草还在她脚下缓缓游动,像还没吃饱的蛇。
她饿了。
那种饿,是武魂深处涌上来的渴望。
渴望更多的生命力。
渴望更多的温暖。
渴望更多——刚才那种感觉。
她闭上眼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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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
一个苍老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唐雅猛地转身。
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袭暗灰色的长袍,整个人笼罩在诡异的雾气里。她的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只能隐约分辨出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浑浊的、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睛。
可那双眼睛看着唐雅的时候,里面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唐雅的蓝银草本能地竖起,护在她身前。
老妇人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