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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枝与灰（第4页）

蓝枝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那柄刻刀。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看着那些正在她手心里轻轻跳动的东西。

“我想……”她慢慢地说，“让它和我一样。”

“什么样？”

蓝枝想了想。

“灰的。”她说。

淚夕匕没有说话。

“不是黑的，不是白的。不是好的，不是坏的。不是活的，不是死的。”蓝枝说，“就是灰的。在我手里，做它该做的事。”

淚夕匕看着她。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那就让它变成灰的。”

蓝枝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流动。从刀身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涌进她的掌心，涌进她的血脉，涌进她的灵魂深处。那些东西——诅咒，杀戮，死亡，等待，孤独——全部涌进来。

疼。

很疼。

疼得她想喊，想哭，想放开手。

可她没放。

因为那些东西涌进来的时候，也有别的东西涌出去。

她的生命力。她的魂力。她的专注。她的偏执。她那些年一个人熬过来的东西——全部涌进那柄刻刀里。

它在和她交换。

不是融合。是交换。

用它的诅咒，换她的生命。

用它的杀戮，换她的执着。

用它的死亡，换她的存在。

用它的孤独，换她的偏执。

两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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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从她手心里炸开。

不是黑。不是红。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颜色。

是紫。

很深很深的紫，像是夜空最深处的颜色。

然后是绿。

很亮很亮的绿，像是春天第一片新叶的颜色。

紫与绿在她手心里交织、缠绕、撕咬、融合。紫在吞噬绿，绿在净化紫。它们在打架，在拥抱，在杀死对方，又在把对方救活。

蓝枝的身体在颤抖。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的嘴唇越来越青，她的眼睛越来越空。那些东西在她体内翻涌，撕裂她，重铸她，撕裂她，再重铸她。

可她始终没有放开手。

因为那柄刻刀也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