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一样温和。
“嫂夫人说得是。巨君孝顺,确实该守着。”
他转向王莽,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伺候伯父。有什么事,让人来报我。”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王莽一眼。
那一眼,只有一瞬间。
但王莽后背已经湿透了。
门关上。
许氏长出一口气,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榻沿。
“伯母!”王莽赶紧扶住她。
许氏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低头看着昏睡的王凤,声音很轻:
“巨君,你伯父这条命……靠你了。”
王莽鼻子一酸,重重地点头。
“侄儿明白。”
夜深了。
王莽守在榻边,一步不敢离开。
伯父昏睡着,呼吸比白天稳了一些。
王莽摸出黑块,压低声音:
“豆包。”
“在。”
“伯父白天说的那句话——‘药,他的药’。那个‘他’,是不是叔父?”
“需要更多数据。但根据已有线索,指向性较高。汉代外戚斗争中,受害者临死前指证凶手是常见桥段。伯父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王莽攥紧了黑块。
“如果真是叔父,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沉默了几息。
“两种可能。一:收手。伯母出现,事情闹大,他暂时不敢再有动作。二:加快行动。在事情彻底暴露前,达成目的。”
王莽心头一紧。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根据现有数据,最可能的目的是:让伯父在死前无法立嗣。”
王莽愣住了。
立嗣?
“伯父无子。若清醒,可立嗣子继承爵位家产。若始终昏迷或突然死亡,按汉律,家产由兄弟继承。王谭是长子。”
王莽后背一阵发凉。
所以叔父不是要害死伯父——至少不是马上。
他是要让伯父一直昏着,无法开口,无法立嗣。
等到伯父自然死亡,他就是继承人。
“豆包。”他声音发颤,“那伯父现在醒了……他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