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君……”
她想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又跌坐下去。
王莽冲过去扶住她。
“伯母!忠叔他……”
“还活着。”许氏声音发颤,“但……怕是撑不住了。”
王莽低头看忠叔。
他的背上被砍了好几刀,血肉翻着,血已经把衣裳浸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汉代护卫所用的刀是环首刀,刀身狭长,刃口锋利,一刀下去可深及骨骼。忠叔背上这几刀,刀刀见骨。
“忠叔!”王莽跪下去,“忠叔,你醒醒!我回来了!我带人回来了!”
忠叔的眼皮动了动。
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王莽脸上。
然后他嘴角扯了一下。
“十一郎……回来了……”
“回来了!忠叔,你别说话,我找大夫——”
“别……”忠叔的手抓住他的袖子,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十一郎……大司马……还在……”
王莽心头一震。
“伯父怎么了?”
忠叔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微弱的声音:
“王谭……要把大司马……带走……”
王莽瞳孔骤缩。
带走?
带去哪儿?
“忠叔,带去哪儿?”
忠叔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手还抓着王莽的袖子,但已经没了力气。
“忠叔?忠叔!”
没有回应。
许氏一把抱住王莽。
“巨君,别喊了……他听不见了……”
王莽浑身发抖。
抬起头,看着陈咸。
“大人,伯父要被带走了。”
陈咸脸色铁青。
“走。”
王莽冲在最前面。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伯父的院子就在前面。
院门大开着。
门口站着的护卫,比早上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