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御史大夫说的是真的吗?”
“需要更多数据。但汉代和亲是常见外交手段。匈奴内乱时求和,外患平息时南侵,反复无常。”
王莽点点头。
朝会继续。
大司农出列。“陛下,今年田赋征收不足。各地报上来的数目,比去年少了三成。”
皇帝脸色一沉。“少了三成?为什么?”
“回陛下,今年旱灾,收成不好。百姓交不上粮,只能缓征。”
皇帝沉默了很久。“缓征。但不能不征。让各地官员去催。”
大司农低下头。“臣遵旨。”
王莽听着,心里一沉。旱灾。收成不好。百姓交不上粮。他想起伯父说过的话——“当官不是容易的事。”
张放凑过来,压低声音。“在想什么?”
王莽摇摇头。“没什么。”
张放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想,百姓交不上粮,为什么还要催?”
王莽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张放笑了一下。“因为我也这么想过。但后来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朝廷要花钱。养兵、养官、修路、修渠,哪样不要钱?不催,钱从哪儿来?”
王莽没说话。
张放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先听着。”
朝会结束,官员们鱼贯而出。
王莽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些人走远。三公走在最前面,九卿跟在后面,然后是各级官员。他们的脸上,有的严肃,有的轻松,有的心事重重。
张放走过来。“走吧。回值房。”
两人往回走。穿过回廊,经过御花园。汉代御花园在未央宫北侧,种着各种奇花异草,是皇帝休憩的地方。王莽第一次走这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张放忽然停下来。“王莽,你知道今天朝会上,最重要的是什么事吗?”
王莽想了想。“匈奴求和?”
张放摇头。
“田赋不足?”
张放还是摇头。
“那是什么?”
张放看着他。“是陛下说‘容后再议’的时候。”
王莽愣住了。
“容后再议?”
“对。”张放压低声音。“陛下说‘容后再议’,就是不想现在决定。为什么不想现在决定?因为有人在背后。那个人是谁?你猜。”
王莽脑子飞快地转。匈奴求和,谁最不愿意?主战派。谁是最强硬的主战派?他想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