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商笑了。“汉朝不要什么。汉朝只要匈奴不再南侵。你做得到吗?”
须卜当沉默。
王商继续说。“你做得到,就和亲。做不到,就别来。”
须卜当抬起头。“大将军此言差矣。和亲是两家之好,不是一家之求。单于愿和,大汉也应有所表示。”
“表示什么?”王商盯着他。“送公主?送钱粮?送丝绸?”
“和亲之礼,自古有之。”
“自古有之?”王商冷笑。“高祖皇帝和亲,是因为打不过。现在打得过,为什么还要送?”
须卜当脸色变了。“大将军是要打仗?”
王商看着他。“你要打,就打。你要和,就拿出诚意来。”
殿上鸦雀无声。王莽站在殿门内侧,手心全是汗。
皇帝开口了。“好了。”他站起来。“和亲之事,容后再议。使者远来辛苦,先去驿馆歇息。”
须卜当低下头。“谢陛下。”他转身,带着两个人走了。
朝会散了。大臣们鱼贯而出。
王莽站在原地,腿有点软。张放走过来。“怎么样?”
王莽摇摇头。“不知道。”
张放看着他。“你觉得,那个使者怎么样?”
王莽想了想。“很硬。”
张放笑了。“你倒是会看人。须卜当是匈奴有名的硬骨头。他来了,说明新单于是真的想和。”
“那大将军为什么还要为难他?”
张放看着他。“因为大将军不想和。他为难使者,是让使者回去告诉单于——汉朝不怕打仗。”
王莽愣住了。“那不是要打仗了吗?”
张放拍拍他的肩膀。“你不懂。有时候,越是想和,越要做出要打的姿态。”
他走了。王莽站在原地,想着他的话。越想越觉得,朝堂上的事,比他想的复杂得多。
值房里,王莽一个人坐着。张放去御书房了。他坐在案前,盯着面前的竹简,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豆包。”
“在。”
“须卜当这个人,你那儿有资料吗?”
沉默了一息。“须卜当,匈奴贵姓。须卜氏世代与单于联姻,是匈奴四大姓之一。须卜当本人,历史上曾多次出使汉朝,以强硬著称。他在汉匈关系中是主和派,但主张‘以和求存’,不是‘以和求安’。”
王莽愣住了。“以和求存”和“以和求安”有什么区别?
“以和求安,是苟且偷安。以和求存,是以和亲换取时间,积蓄力量,待时而动。”
王莽攥紧了拳头。以和求存。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匈奴反复无常,和亲不过是权宜之计。”原来匈奴也知道。
傍晚,王莽出宫。王顺等在马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