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息。“需要更多数据。但以匈奴的惯例,新单于继位后,常以军事行动巩固地位。打,可以转移内部矛盾。不打,可以显示实力,争取更好的和谈条件。三万兵马,是威慑,不是决战。”
王莽攥紧了竹简。威慑。他想起张放说的话——“越是想和,越要做出要打的姿态。”匈奴人也在用这一招。
傍晚,王莽出宫。王顺等在马车边。
“大人,回府吗?”
王莽点头。钻进马车。车动了起来。走了没多久,王莽忽然开口。“王顺。”
“在。”
“你说,匈奴人集结三万兵马,是真的要打吗?”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大人,小的不懂这些。但小的知道,匈奴人要是真想打,不会先让使者来。先让使者来,就是不想打。”
王莽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先让使者来,就是不想打。他想起豆包说的话——“威慑,不是决战。”
他睁开眼。“豆包。”
“在。”
“你说,陛下会怎么选?”
沉默了一息。“需要更多数据。但陛下说‘容后再议’,就是在等。等更多的消息,等更多的筹码。”
王莽闭上眼。等。他得学会等。
马车停了。大司马府到了。
王莽下车,走进去。院子里,许氏正站在廊下。
“伯母。”
许氏转过头。“回来了?”
“是。”
“今天怎么样?”
王莽想了想。“陛下说‘容后再议’。”
许氏愣了一下。“没决定?”
“是。三叔说,陛下在等边关的消息。”
许氏沉默了一会儿。“你伯父在的时候,也是这样。没想清楚之前,不说。”
王莽抬起头。“伯母,那伯父想清楚了吗?”
许氏看着他。“有些事,一辈子也想不清楚。但你伯父想清楚了一件事。”
“什么?”
“打,要有粮。没粮,打不了。”
王莽愣住了。粮。又是粮。
许氏继续说。“你伯父在位的时候,最重视的就是屯田。他说,打仗打的是粮。没粮,再好的兵也没用。”
王莽攥紧了拳头。屯田。他想起豆包说的话——“让他们知道打不赢的,不是汉朝的刀,是汉朝的粮。”粮从哪儿来?从田里来。田谁来种?百姓来种。百姓交不上粮,怎么打仗?怎么威慑?
“伯母,侄儿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