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手心全是汗。“臣不知道。但臣想,不管打还是和,都要先让百姓吃饱饭。百姓吃饱了,才能打仗,才能交粮。”
殿上安静了。大将军看着他。御史大夫也看着他。
皇帝笑了。“你倒是实在。”他站起来。“大将军,集结兵马,以威慑对威慑。御史大夫,准备和谈,以和亲换和平。两件事,同时办。”
大将军跪下去。“臣遵旨。”
御史大夫也跪下去。“臣遵旨。”
皇帝看着王莽。“你退下吧。”
王莽跪下去。“臣遵旨。”
王莽走出御书房,腿有点软。张放靠在墙上,等着他。“怎么样?”
王莽摇摇头。“陛下说,两件事同时办。”
张放愣了一下。“同时办?”
“是。集结兵马,准备和谈。”
张放沉默了一会儿。“这倒是没想到。”
王莽看着他。“张兄,这算什么?”
张放想了想。“这叫两手准备。打,有打的准备。和,有和的准备。两边都准备好了,才不吃亏。”
王莽点点头。两手准备。他记住了。
值房里,王莽一个人坐着。张放去御书房了。他坐在案前,盯着面前的竹简,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豆包。”
“在。”
“陛下说,两件事同时办。对吗?”
沉默了一息。“需要你自己判断。但以汉代的政治逻辑,两手准备是常见的策略。打和和,不是非此即彼。可以边打边和,也可以边和边打。”
王莽愣住了。“边打边和?”
“是。威慑是为了更好地和,和也是为了更好地威慑。两者不矛盾。”
王莽攥紧了拳头。不矛盾。他想起张放说的话——“越是想和,越要做出要打的姿态。”原来是这样。
傍晚,王莽出宫。王顺等在马车边。
“大人,回府吗?”
王莽点头。钻进马车。车动了起来。
走了没多久,王莽忽然开口。“王顺。”
“在。”
“你说,陛下为什么要两手准备?”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大人,小的不懂这些。但小的知道,手里有刀,才能谈。没有刀,谈什么都没用。”
王莽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里有刀,才能谈。他想起豆包说的话——“让他们知道打不赢的,不是汉朝的刀,是汉朝的粮。”可刀和粮,缺一不可。
他睁开眼。“豆包。”
“在。”
“你说,手里有刀,才能谈。可刀从哪儿来?”
沉默了一息。“刀从铁来。铁从矿山来。矿山从百姓来。百姓吃饱了,才有铁。有铁,才有刀。”
王莽闭上眼。百姓。又是百姓。他想起大司农说的话——“百姓交不上粮。”交不上粮,就没有铁。没有铁,就没有刀。没有刀,就不能谈。
马车停了。大司马府到了。
王莽下车,走进去。院子里,许氏正站在廊下。
“伯母。”
许氏转过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