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抬起头。“伯父?”
“你伯父说,打仗打的是粮。没粮,打不了。可要让百姓有粮,就要减税。减税,就没钱打仗。两难。”
王莽攥紧了拳头。两难。伯父也知道。
“伯母,那怎么办?”
许氏看着他。“你伯父想了一辈子,也没想明白。但他做了一件事。”
“什么?”
“屯田。在边关屯田,让士兵种地。士兵有了粮,就不用从百姓身上征那么多。”
王莽愣住了。屯田。他想起豆包说的话——“让他们知道打不赢的,不是汉朝的刀,是汉朝的粮。”刀在士兵手里,粮也在士兵手里。士兵自己种粮,就不用征百姓的粮。
“伯母,侄儿记住了。”
许氏笑了。“记住就好。去歇着吧。”
王莽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豆包。”
“在。”
“屯田,能让百姓吃饱吗?”
沉默了一息。“能。但不能让所有人吃饱。屯田的粮,只够边关的兵。内地的百姓,还是要交税。”
王莽攥紧了拳头。不够。还不够。他得找到更多办法。
夜里,王莽躺在榻上,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伯母说的话——“屯田。在边关屯田,让士兵种地。”
“豆包。”
“在。”
“你说,内地的百姓,能不能也种地?”
“能。内地百姓一直在种地。问题是,种出来的粮,不够交税。”
王莽睁开眼。不够交税。税太重。可税不能减。减了,就没钱打仗。没钱打仗,匈奴就来。匈奴来了,百姓更苦。他想起豆包说的话——“让他们知道打不赢的,不是汉朝的刀,是汉朝的粮。”刀在士兵手里,粮在百姓手里。百姓有粮,士兵就有粮。士兵有粮,刀就利。刀利,匈奴就不敢打。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明天,他还要进宫。明天,他还要当黄门郎。明天,他还要听朝会。他得学会听。学会想。学会找。他得找到那个办法。让百姓有粮,让士兵有粮,让匈奴不敢打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王莽进宫。值房里,张放已经在了。
看见王莽进来,他抬起头。“好消息。”
“什么消息?”
“左贤王败了。”
王莽愣住了。“败了?”
“新单于出兵,左贤王没打过。跑了。”张放看着他。“和亲保住了。公主没事。”
王莽攥紧了拳头。公主没事。他松了口气。
“张兄,那还打仗吗?”
张放摇头。“不打了。左贤王跑了,匈奴内乱平息了。新单于来信,说和亲照旧。”
王莽靠在墙上,腿有点软。不打了。公主没事。百姓不用受苦了。
“张兄,陛下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