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攥紧了拳头。两难。伯父想了一辈子,也没想出办法。他想起豆包说的话——“需要你自己去找。”他得去找。
傍晚,王莽出宫。王顺等在马车边。
“大人,回府吗?”
王莽点头。钻进马车。车动了起来。
走了没多久,王莽忽然开口。“王顺。”
“在。”
“你说,修渠,能修一段吗?”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大人,小的不懂这些。但小的知道,修渠要钱,要人。钱从税来,税从百姓来。百姓没钱,就没渠。没渠,就靠天。靠天,就吃不饱。吃不饱,就跑。跑,就依附豪强。依附豪强,就失去自由。修一段,是一段。总比不修好。”
王莽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修一段,是一段。他想起豆包说的话——“修一段,用一段。有粮,修一段。没粮,停一段。不停,就永远修不完。停了,就永远不修。修一段,是一段。”总比不修好。
他睁开眼。“豆包。”
“在。”
“修一段,够用吗?”
沉默了一息。“不够。但总比没有好。没有渠,旱了就没收成。有了一段,旱了还能收一点。一点,也是命。”
王莽闭上眼。一点,也是命。他想起开荒的人。弯腰,低头,流汗。他们在争。争自由。他得帮他们争。争一点,是一点。
马车停了。大司马府到了。
王莽下车,走进去。院子里,许氏正站在廊下。
“伯母。”
许氏转过头。“回来了?”
“是。”
“今天怎么样?”
王莽想了想。“修渠议了三年,还没修。钱不足,人不够。”
许氏沉默了一会儿。“你伯父在的时候,也议过。”
王莽抬起头。“伯父?”
“你伯父说,修渠要钱,要人。钱从税来,税从百姓来。百姓没钱,就没渠。没渠,就靠天。靠天,就吃不饱。吃不饱,就跑。跑,就依附豪强。依附豪强,就失去自由。两难。他想了一辈子,也没想出办法。但他做了一件事。”
“什么?”
“修了一段。白渠。你伯父修的。修了三年,用了三年。旱了,能浇。涝了,能排。关中百姓,靠那段渠,多吃了十年饱饭。”
王莽愣住了。白渠。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修一段,是一段。总比不修好。”伯父修了一段。修了三年,用了三年。多吃了十年饱饭。
“伯母,侄儿记住了。”
许氏笑了。“记住就好。去歇着吧。”
王莽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豆包。”
“在。”
“白渠,够用吗?”
沉默了一息。“不够。但总比没有好。没有白渠,关中百姓饿死更多。有了白渠,饿死的少一些。少一些,也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