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你说,种子不够,怎么办?”
外面沉默了很久。“大人,小的不懂这些。但小的知道,种子不够,可以借。借不到,可以换。换不到,可以买。买不到,可以自己留。自己留的,是去年的粮。去年的粮,不够吃。不够吃,就少吃。少吃,就能留种。留种,明年就有地。有地,就有粮。有粮,就有种子。一年一年,慢慢来。”
王莽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一年一年,慢慢来。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修一段,是一段。总比不修好。种一年,是一年。总比不种好。”他得种。种一年,是一年。总比不种好。
他睁开眼。“豆包。”
“在。”
“种子不够,怎么办?”
沉默了一息。“借。借不到,换。换不到,买。买不到,自己留。自己留的,是去年的粮。去年的粮,不够吃。不够吃,就少吃。少吃,就能留种。留种,明年就有地。有地,就有粮。有粮,就有种子。一年一年,慢慢来。不是一年能成的,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慢慢来。”
王莽攥紧了拳头。慢慢来。他想起伯母说的话——“你伯父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没等到,但他种了。种了一年,是一年。总比不种好。
马车停了。大司马府到了。
王莽下车,走进去。院子里,许氏正站在廊下。
“伯母。”
许氏转过头。“回来了?”
“是。”
“今天怎么样?”
王莽想了想。“种子不够。百姓没种子种地。”
许氏沉默了一会儿。“你伯父在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事。”
王莽抬起头。“伯父?”
“你伯父说,种子不够,就借。借不到,就换。换不到,就买。买不到,就自己留。自己留的,是去年的粮。去年的粮,不够吃。不够吃,就少吃。少吃,就能留种。留种,明年就有地。有地,就有粮。有粮,就有种子。一年一年,慢慢来。”
王莽愣住了。“伯父也这么想?”
许氏看着他。“你伯父想了二十年。没想明白。但他做了。他借了豪强的种子,换了百姓的力,买了边关的粮,留了自己家的种。一年一年,慢慢来。没等到那一天,但他种了。”
王莽攥紧了拳头。种了。一年一年,慢慢来。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修一段,是一段。总比不修好。种一年,是一年。总比不种好。”他得种。
“伯母,侄儿记住了。”
许氏笑了。“记住就好。去歇着吧。”
王莽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豆包。”
“在。”
“伯父借了豪强的种子,豪强肯借吗?”
沉默了一息。“肯。因为伯父给了好处。减税,免役,给官做。豪强不傻,他们知道,帮朝廷,就是帮自己。但他们怕。怕百姓有地,有粮,有力,能争。争,他们就没地,没粮,没钱。他们不肯白帮。伯父给了好处,他们才肯。”
王莽闭上眼。好处。减税,免役,给官做。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给百姓地,是抢豪强的地。抢,就要打。给好处,是不打。不打,就能给地。给地,百姓有地。有地,有粮。有粮,有力。有力,才能争。争,才有自由。给好处,是买时间。买时间,是等刀利。刀利了,就不用给好处了。”
他睁开眼。“豆包。”
“在。”
“给好处,是买时间。对吗?”
“对。买时间,等刀利。刀利了,就不用给好处了。刀不利,就要一直给。一直给,豪强更强。百姓更弱。刀利,才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