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路迪亚挑眉。“哦?”
“生命短暂,所以更要活得灿烂。”她慢慢地说,“比起在永恒中枯萎,不如在瞬间绽放。痛苦不是用来逃避的,是用来面对和跨越的。死亡也不是终点,只是另一种开始。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好好活过。”
卡路迪亚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这些话,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卡里斯摇摇头,“是我小时候跟一个人说的。”
她把那个下午的故事简单讲了一遍。苦修林,骨瘦如柴的盲眼男孩,半块饼,那些关于痛苦和希望的话。
“所以那些话是你说的?”卡路迪亚有些惊讶。
“嗯。那时候看他那么痛苦,我就想说点什么……虽然可能很幼稚。”
“不幼稚。”卡路迪亚难得认真地说,“很深刻。至少对当时的他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启示。”
他顿了顿,蓝色眼睛里闪过什么。“所以他现在那些接受痛苦、理解痛苦的哲学,源头是你?”
卡里斯想了想,轻轻摇头。
“不是源头。只是一颗种子。他本来就有那种感悟的潜力,我只是帮他拨开了一点迷雾。”
“谦虚了。”卡路迪亚笑了,“不过你俩还真是绝配。一个能看见痛苦,一个能看见希望。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一个在黑暗里点灯。”
卡里斯脸红了。“什么绝配……不要乱说。”
“我哪有乱说。”卡路迪亚耸肩,“不过话说回来,你能说出那些话,说明你小时候也过得不容易吧?七岁就懂那些……”
卡里斯沉默了。她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看着那些细小的气泡升起然后破裂。
“嗯。是不容易。但正因为不容易,才更要好好活着,不是吗?”
卡路迪亚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有点粗鲁,但力道很轻。
“你说得对。”他说,“来,再喝一杯。敬不容易的过去,和还能折腾的未来。”
他们碰了杯。卡里斯喝得慢了些,感受着酒液滑过喉咙的温热,感受着酒馆里喧闹的人声,感受着眼前这个自称“活一天赚一天”的毒舌天蝎座。
她忽然觉得,圣域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有像赛奇爷爷那样严肃又温柔的长者,有像希绪弗斯那样正直可靠的守护者,有像马尼戈特那样玩世不恭却内心温柔的人,有像卡路迪亚这样在死亡阴影下依然热烈燃烧的战士。
还有阿释密达。那个用整个生命去理解痛苦,却依然选择拥抱希望的人。
“卡路迪亚。”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谢谢你今天带我出来,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卡路迪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谢什么。我也就是无聊找个酒伴。”他顿了顿,“不过……你确实是个不错的酒伴。至少比笛捷尔强。那家伙总念叨我喝酒伤身。”
“他是关心你。”卡里斯说。
“我知道。”卡路迪亚的声音低了些,“但有时候,太关心反而让人喘不过气。”
卡里斯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身患绝症却依然笑得张扬的青年,看着他说“太关心反而让人喘不过气”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才总是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因为不想让别人担心?不想让别人用怜悯的眼神看你?”
卡路迪亚喝酒的动作顿了顿。他看了卡里斯一眼,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聪明的小兔子。”他最终说,“不过别想太多。我就是单纯喜欢这样。想喝酒就喝酒,想打架就打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人生苦短,何必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