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卡里斯三两口把半个油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油,继续往前走。
阿释密达跟上来。两个人并肩走在集市上,周围的人声嘈杂,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吵架,有小孩在哭。阿释密达走在她旁边,步子很稳,但卡里斯注意到他的头微微侧着,像在听什么。
“你在听什么?”她问。
“声音。”
“什么声音?”
“所有人的。”
卡里斯看了他一眼。她没再问,继续走。
走到集市尽头的时候,她听见林子里有动静。是人的声音,喊叫声、骂声,还有石头砸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
“走,去看看。”她拉起他的袖子就往那边跑。
穿过人群,来到一片空地。一棵大树,树下站了一圈人。树上绑着一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嘴里塞着布条,身上全是土和泥。周围的人朝他扔石头,有的大有的小,砸在身上、头上、脸上。
卡里斯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没喊,没叫,直接挤进人群。阿释密达跟在后面,她挤开人的时候,他就在后面替她挡着那些被推开的人的不满目光。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一块石头,正要扔。
“住手。”卡里斯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大,但很硬。
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你凭什么打孩子?”
“他偷我东西!”
“证据呢?”
男人被她噎了一下。“我……我看见他在我家门口转悠!”
“看见他转悠就是他偷的?那你在我家门口转悠,我是不是也能说你偷我东西?”卡里斯盯着他,粉色眼睛冷冷的,“你丢什么了?”
“钱!一袋子钱!”
“多少钱?什么袋子?什么时候丢的?在哪丢的?”
男人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挤出一句:“关你什么事?”
“你打孩子就关我事。”卡里斯没退,往前迈了一步,“你要是有证据,拿出来。拿不出来,你就是冤枉人。冤枉人还打人,你还有理了?”
男人的脸涨得更红了,手里的石头攥得咯吱响。“你个小丫头片子,少管闲事!我教训小偷,天经地义!”
“你教训小偷?”卡里斯冷笑了一声,“你有证据证明他是小偷吗?你亲眼看见他拿了你的钱?还是你有人证?你什么都没有,就凭你觉得是他偷的,你就把人绑起来用石头砸。你问问你自己,你是想讨公道,还是想出气?”
“你——”
“我什么我?你丢钱了,你不去找,你抓个孩子撒气。你丢了多少钱?你说啊。什么袋子?什么颜色?里面除了钱还有什么?你说得出来吗?”
男人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额头上的汗开始往下淌。
卡里斯没给他喘气的机会。“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打人。他要是真偷了你的钱,你把他打伤了,钱能回来吗?他要是没偷,你打了他,你算什么?你比小偷还恶心。小偷至少是为了钱,你为了什么?为了出气?欺负一个小孩,你可真行。”
男人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在抖。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就是啊,也没证据。”“人家孩子才多大。”“这人平时就爱欺负人。”
这时候阿释密达开口了。他站在卡里斯身后半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位先生,你若认定是这孩子偷了你的东西,可以去找村长评理,可以去找人作证。但你把一个孩子绑在树上用石头砸,这不是讨公道,是施暴。”
他顿了顿。
“施暴者,和偷窃者,哪个更该被指责?”
男人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里有怀疑、有厌恶、有看热闹的。他把石头往地上一摔,骂了一句脏话,转身挤开人群走了。
卡里斯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怂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