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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1页）

深夜，韦恩庄园灯火阑珊，但在蝙蝠洞的深处，却亮如白昼。

“你最近出手太重了。”

布鲁斯的声音不高不低，在蝙蝠洞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

杰森闻言反驳道：“我只是用了正常制服罪犯的手段——他反抗得那么激烈，我总不能任由他逃脱。”

男孩神色淡然地否认，语气平铺直叙，好像在说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布鲁斯并没有接受这个说法。

“你知道吗？那个人最终的诊断结果是颅内出血。”他说，“会有这样的‘好结果’，还是因为我及时制止了你。杰森，告诉我……你当时难道没有想杀了他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紧紧凝视着杰森……那目光是如此地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直击杰森灵魂最深处的角落，让一切暗处的小心思都无处遁形。

杰森被这股无形的压力逼得后退了半步，他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但紧接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心头，他猛地抬起头，强迫自己与布鲁斯四目相接。

“有一瞬间，”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确实想那么做。”

布鲁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

“但是那个人就是个人渣，布鲁斯。”杰森的语气开始变了，不再是那种刻意的平静，而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涌上来的激动，“三次，他进了三次监狱，每次出来都继续作恶……监狱对他没用，社区劳动对他没用，什么对他都没用！而那些被他伤害的人——”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些受害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的人生结束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第一次犯罪后就死了，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布鲁斯等他说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很多事情凭个人判断是危险的……一个人是否犯罪、该受什么惩罚，需要交给法律去决定。”

“法律？”杰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陡然拔高，“不要跟我提法律！法律解决不了问题！它惩治不了犯罪，也复活不了那些——”

他哽住了。

——他想到了凯瑟琳，想到了那些散落在犯罪巷地上的药片，想到了他这些日子看到的无数个经历了相似悲剧的哥谭众生……

杰森抬起头，他定定地看着布鲁斯，说：“等到人死了再去寻求法律的正义，那就太晚了……从源头解决问题，才是最好的方法，不是吗？”

布鲁斯的眼睛里映出杰森的脸……他看到了那个男孩眼中的东西——不是叛逆，不是冲动，是一种绝不退让的、燃烧着的坚定。

然后，他也做出了决定。

“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去夜巡了。”布鲁斯的声音没有起伏，“在你能平静下来之前，不能进蝙蝠洞。”

杰森愣住了。

“不——”他大喊，“你不能这样，布鲁斯！”

但布鲁斯已经转身离开，黑色的披风在蝙蝠洞的冷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他大步朝洞口走去，把杰森不甘的呼喊悉数抛在身后。

杰森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咔咔作响，指节泛白。

他想追上去，想继续吵，想把那些还没说完的话全部砸在布鲁斯的脸上——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没用。

布鲁斯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而被剥夺夜巡资格之后，杰森的生活瞬间变得空洞又乏味……曾经繁忙的日程突然被简化成了一件仅剩的事——上学与放学。

这天放学回家，杰森如同往常一样，刚推开韦恩庄园的大门走进客厅，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杰森的脚步瞬间顿住，站在门口，缓缓抬眼望去。

只见前厅的沙发上，正有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身姿随意地靠在那里。

——那是迪克·格雷森。

他穿着便服，正侧身看着窗外的景色，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间，仿佛昨日的某种场景重现，但又有所不同……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一触即发的紧绷感，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疏离。

也许避让才是最好的选择，但绝不是杰森会做的选择——逃避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平静地收回目光，选择视而不见，板着脸继续往楼梯口走。

就在他即将踏上第一级阶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等一下，杰森。”迪克喊住了他。

杰森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疑惑而惊讶地回头，而那个曾经的“罗宾”也在望着他，眼神里满是郑重与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