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他说,“也请你接受我的道歉吧,阿纳斯同学。”
带着一声轻叹,他以近乎吟诗般的语调,低低唤出我的名字。
“……好。”我原本想拒绝,毕竟我没觉得他做错了什么。
但是,看着欧里亚斯神色间满是局促不安的样子,我还是接受了。
算了,就这样吧。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然后,“嗒”的一声,一滴水珠顺着欧里亚斯的发梢坠落在地面上。
声音很轻,平日时谁也不会注意到这细微的动静。但在这片空间里,这声音却清晰得像一记钟响。
我轻咳了一声,从榻榻米上起身,“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
欧里亚斯老师的头发都还没有擦干啊,要是我一直在这边待着,他也不好意思去整理吧。
我朝欧里亚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他的房间。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欧里亚斯老师的耳尖好像红红的?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轻得像踩在白云上。
欧里亚斯还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送她离开时的姿势,嘴角挂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浅笑。
一秒,两秒,三秒。
他背靠着门板,身体慢慢滑了下去。
一只腿伸着,一只腿屈起来,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耳朵烫得像被火烧过。
“……怎么每次在阿纳斯同学面前,我都这么狼狈?”
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一点自嘲,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得像叹息的纵容。
他想起她刚才一本正经地望着他的样子,想起她离开时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来什么重担,想起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的耳朵又烫了一度。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但手指没有从脸上放下来。
因为一放下来,他就会忍不住想——她到底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耳朵?
欧里亚斯不知道。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而他,还坐在地上,耳朵红得像傍晚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