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哪里?”
“人家……人家只是想要你开心……”安度西亚斯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一直担心它长不大,所以人家就……就找了一只大一点的……”
塔西娅没说话。
她不喜欢这种自作主张。
“我再问一次,大黄在哪里?”
安度西亚斯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尾巴恹恹地贴着裤脚。
他慢慢走到储物间,从角落里抱出大黄。
塔西娅接过大黄,把它贴在胸口。大黄的体温比平时低。
“呜呜——”大黄耷拉着耳朵,不断地拱着她。
塔西娅的拳头紧了紧。
“我养了它两个月。”
“每天喂它,和它说话,陪它玩。”
“你觉得我是出于无聊才养它吗?”
就跟你一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失望地看着他。
安度西亚斯抿了下唇,想解释,想说“人家只是好意”,“想说魔界的魔兽都差不多”。
但他对上她的眼睛时,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在那双眼神里看到了一个画面:如果有人把塔西娅换掉,换成一个“差不多”的人类,他会同意吗?
绝对不会。
那个被他从街上撒泼打滚拐回来的人类,一开始就吸引了他,人类身份只是锦上添花——
作为他怀念人间气息的载体。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变成了“塔西娅”,不再带有旧日幻影的色彩。
而且——
他听到塔西娅的心声在变。
从她发现大黄被换掉的那一刻起,那道声音就在变。
塔西娅的心音,对安度西亚斯而言一直是雪山融水——清冽的、干净的,从高处落下来,不疾不徐,带着某种冰凉的、稳定的节奏。
哪怕她嫌弃他、骂他、对他翻白眼,那水也只是溅起几朵水花,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听了半年多,从来没听它变过。
如今——他听到了暴风雪。
那是从雪山山顶刮起的、裹着冰渣和雪粒的暴风雪。
雪山在愤怒。
它在驱逐入侵者,在警告“你越界了”。
安度西亚斯站在那里,风夹着冰渣砸在他的意识里,冷得他整只魔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知道,这暴风雪是他引起的,他做了不该做的事,踩了不该踩的领域。
她的愤怒是对的,她的驱逐也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