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个世界当成什么?
游乐场。
她迈步走下石桥,裙摆拖过青石板上的薄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蛇行过沙地。
她走进一条窄巷。巷子两旁是酒肆和茶楼,此刻天色将暮,雪光映得四下里一片幽蓝。酒旗被雪水打湿,垂头丧气地挂着。
一盏灯笼没点,在风里轻轻晃,吱呀吱呀。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小娘子,一个人走夜路啊?”从巷口走出来三个醉醺醺的男人。不,不能叫“男人”,叫“人形生物”更合适,满脸横肉,衣襟敞开,露出黑乎乎的胸毛,腰间别着刀,刀鞘上沾着可疑的暗色痕迹。
苏瑶停下脚步。
她看着他们,像看三只会说话的蚂蚁。
领头那个走近几步,上下打量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再下滑到腰间,粘腻得像鼻涕虫爬过的地方。
“这模样,这身段,”他咂了咂嘴,“老子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样的货色。今晚有福了。”
他伸手来拉她的袖子。
苏瑶没有躲。
她的袖口绣着一朵银线莲花,他的手指碰到了那朵莲花。
然后他死了,没有人看清苏瑶做了什么。
巷口的另外两个人只看到自己的老大突然“噗”地一声,像被捏碎的番茄,整个人炸成了一团红雾。
血雾在空中弥漫,缓缓沉降,落在青石板路的薄雪上,开出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花。
苏瑶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月白色的裙角上,没有沾上一滴血。
她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你……你……”剩下的两个人腿软得站不住,一个直接瘫在地上,一个转身就跑,跑了两步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继续跑。
苏瑶没追,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跑出十几丈远的那个人,胸口突然出现一个血洞,像被无形的箭矢贯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倒下去,扑在雪
地里,血从身下洇开,很快融化了周围的雪。
她转头看向最后一个。
瘫在地上的那个已经不会说话了,嘴巴张着,舌头打颤,裤裆湿了一片。
苏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雪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倦意,像一只吃饱了的猫,懒洋洋地打量着爪下的猎物。
“问你一件事,”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冷,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像在聊天,“你们杀过多少人?”
“三……三个……不,五个……我记不清了……”
苏瑶点点头。“那我不亏。”
她抬手,轻轻拂过他的头顶,像抚摸一只狗。
他的头骨在她掌心下碎裂,无声无息。
苏瑶站起身,环顾四周。巷子里一片狼藉,血雾未散,三具尸体以各种姿态倒在雪地里。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
由远及近。
她皱了皱眉,不是怕被人发现,是觉得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