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关掉面板,继续看竹子。
十七天。再过十七天,她就可以离开侯府,恢复真容,去做她想做的事。
十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可以等。
当天晚上,碧桃跪在上官仙儿面前,把她在听雨轩看到的一切都说了。
“她的手不像干粗活的手,”碧桃说,“手指很长,指甲很整齐,皮肤很白。洗衣房的人说,她洗衣服的时候手从来不泡皱。”
上官仙儿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那把象牙梳子,慢慢地梳理着发尾。她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池没有风的湖水。但她的脑子在翻涌。
手不像干粗活的手。洗衣服手不泡皱。不吃饭。不说多余的话。脊背挺直。目光平视。不怕侯爷。
这些“异常”单独拿出来,每一条都可以解释。但放在一起,就拼成了一幅奇怪的图画。
上官仙儿放下梳子,坐直了身子。
“她来侯府之前,在哪里?”她问。
“查不到。”碧桃低下头,“她说自己是孤女,从外地来京谋生,但具体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都说不清楚。管事说,她报名的时候只说自己叫阿瑶,别的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你们就收了?”
“当时来报名的人多,管事没细问。”
上官仙儿沉默了片刻。
“去查一下,她来京城之后,住在哪里,跟什么人接触过。查得到就查,查不到就算了。”
“是。”
碧桃退出去之后,上官仙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她的院子,月光照在海棠树的枯枝上,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用墨线勾勒的白描画。几只麻雀缩在枝头睡觉,羽毛蓬松,像一个个小毛球。
上官仙儿看着那些麻雀,心想:这个阿瑶,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确定。但她知道,一个让侯爷注意到的人,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方应看的眼光很毒,他看中的人,要么有用,要么有趣。这个阿瑶,目前看来,两种都不像。但侯爷既然注意到了她,就说明她身上有某种东西,还没有被看透。
上官仙儿决定:在弄清楚这个阿瑶是什么人之前,她不动她。
不是不动,是“暂时”不动。
她会等。等阿瑶自己露出破绽,等侯爷对她的态度变得更明朗,等她找到更确凿的证据。在此之前,她不会做任何打草惊蛇的事。
这是上官仙儿的生存法则:不要在你还没看清棋盘的时候落子。
她转身走回美人榻前,重新坐下,拿起那把象牙梳子,继续梳理发尾。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是猎手在暗处盯住猎物时才会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