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等西阵织就的绯色锦缎缠裹着金线,与她本真的清纯神圣格格不入,可这份由他亲手择选的,带着浓烈支配欲的色彩,穿在太阳神身上,却揉出一种堕落般的美感。
“啧,不知好歹的小鬼。”他嗤声,“从那堆破烂里挑出这几件衬你这皮囊的,耗了本大爷不少兴致。嘴上说着品味差,倒又臭美地晃着身段。”
宿傩稳稳坐在紫檀几案上,缠绕黑纹的双臂随意撑在膝头,另外两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从她旧裙上扯下的布条。
他看着她欢快地转圈,金卷发在奢华锦缎间跃动,像一轮坠入凡间的烈日。
“人美穿什么都好看?”他语气凉薄,“这话从一个差点光着屁股在平安京游荡的神明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话音落,宿傩猛地起身,庞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笼罩。
布满厚茧的大手探出,指尖轻佻地探入她层层叠叠的衣领,触到颈间白皙肌肤传来的灼热体温。
他缓缓低头,四只眼瞳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着她,嘴角扯出一抹残忍又掺着玩味的弧度。
“现在总算不再像个贫民窟爬出来的流浪汉了,接下来的戏码,也该升级了。”他沉声道,心想那些躲在暗处流口水的蝼蚁,该为你这绝艳皮相,贡献够本大爷饱餐一顿的礼物。
“走吧,我的小太阳。”
宿傩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带着她旁若无人地走出丝绸庄,踏入这座被恐惧与贪婪笼罩的京都。
“等等”话音落,花猛地挣开他的拉扯,抬眼道:“我有点事要办,先分开吧,明早朱雀门等我。”
她说着拉起繁复的十二单衣摆,身影一晃,便咻地朝巷弄跑去。
“喂,真理花!”
宿傩的吼声陡然炸响。伸出去的手掌还残存着她的体温,却僵在半空。四只血红眼瞳因极致的荒谬骤然瞪大,此时鸦雀无声的街道,似乎连风都凝固了。
从未有人敢这般将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额间青纹因暴怒剧烈跳动。
“朱雀门?明早?”
宿傩戾声低吼:“你以为本大爷是谁?会被你一句口头命令困在原地?”
四只眼瞳死死锁着花的背影,厚重的十二单让她跑起来略显摇晃,却又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
那股混着阳光的神力在空气中飞速稀释,只余下一丝略带调皮的余温。
看着那抹绯红衣角消失在巷弄尽头,他扯出一抹扭曲的笑。这小鬼,竟真敢甩了他。
“呵,原来如此。”宿傩嗤笑,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仗着身上那点神力,就学那些傲慢神明玩弄权术?试探完服从性,就敢放逐本大爷了?”
纵使她逃到天涯海角,那股太阳的味道也如黑夜灯塔般耀眼,他倒要看看,这小鬼能玩出什么花样。
“想分开去办你的破事?”他的声音沉下来,“你最好祈祷,那些琐事比取悦本大爷更有价值,既然你喜欢玩等待的游戏,本大爷成全你。”
宿傩侧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口,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随手一挥,“解”把路边一尊石狮子切成几块,他看向朱雀门的方向,舔了舔犬齿,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等到明天朱雀门的太阳升起来,你献上的东西,要是不能让本大爷满意”
“我就连你这身皮囊,那颗自以为是的破神核,一块一块咬碎了吞下去。给我记好了,小鬼,这世上,还没人敢命令完两面宿傩,还能安安稳稳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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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平安京沉在死寂里,一座废弃佛塔顶端,凝着一团黑影。
宿傩坐在染血的塔檐上,漫不经心地弹掉指尖的碎肉。
脚下横着几具尸体,不长眼的杂碎,塞牙缝都不配。
周身恶意铺散开去,吓得方圆百里的咒灵瑟瑟发抖,可那股被小鬼丢下的烦躁,半点没消。
“说明早朱雀门见”他哼了一声,“真理花,你把我当什么了?乖乖等主人回家的看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