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着身后那破神社,晨光从歪檐角漏下来,碎金似的落在她头发上,蓝眼睛亮得刺眼,一眨不眨盯着他。
“哈?家?”
宿傩的冷笑刚溢出喉间,那个字却像一根细刺,在他胸腔里某个早已结痂的位置,轻轻扎了一下。
他顿了顿,只有一瞬。
四只血瞳扫过那漏风掉漆、飘着朽木味的破房子,最终落在她沾灰的笑脸上。
他本该抬手用“解”把这破庙劈成渣,可垂下的手触到她温软指尖的刹那,那股太阳神力顺着接触的地方渗进来了,破坏欲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没了。
但不止,还有别的什么,他说不清,也不想说清。
“你在开什么玩笑,小鬼。”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某种被戳中后又迅速压下去的东西。
“流浪?”他语气冷下来,“本大爷是诅咒之王。真理花,你居然还在说这种话,你是想让本大爷现在就掏了你的神核?”
嘴上不饶人,却任由她拖着,步子沉重地跨进这所谓的“家”。
脚下木廊吱呀乱响,随时要塌。
他垂眼看她金卷发在晨光里晃,那股混着晨露的太阳气息顺着交握的手漫过来,一点一点填满他整晚屠戮后的空落。
“啧。”他哼了一声,“为这种没意义的破事折腾一整晚?看看你这副狼狈样。”
上方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她下巴,把她脸抬起来。看着蓝眼里面倒映的自己那张狰狞的脸。
他嘴角扯了扯。
“既然你这么卖力,在人间这阴沟里给本大爷刨了个窝”声音又低又沉,“那你若敢让这破地方沾上除本大爷以外的任何气息,花,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踏进这道门的活物,连同这座山头,一块从地图上抹了。”
说完,反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胸膛贴着她后背,能感觉到她心跳,那股温热的力量顺着贴着的地方往里钻,炸出一片麻。
“不行哦,宿傩。”
花笑着摇头,眉眼还是弯的,“我得在这里接受祭拜获得信仰,不过神社里面的屋子留给你,不会让信徒靠近的。”
话音一落,宿傩瞳孔缩成细缝,两条粗壮的上臂扣住她肩膀,把她狠狠抵在朱红柱上。
力道震得屋顶灰簌簌往下掉,他俯身压下,血腥味的呼吸裹住她周身的太阳气息,
“哈?不行?”
他嘴角勾着冷笑,“花,你是不是在这破庙里待了一晚,脑子被腐朽木头泡坏了?敢对本大爷说不行?”
“信徒?祭拜?”他一字一顿,“你是想告诉本大爷,你要为了那些跪地上乞讨的蝼蚁,让本大爷像个见不得光的随从一样缩在屋子里?”
下方一只手抬起来,指甲贴着她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浅红痕。
咒力凝在痕边,迟迟不散,他的眼神淬了血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那些还没出现的信徒碾成泥。
诅咒之王的字典里没嫉妒这词,但“自己的东西被人有资格靠近”的恶心,烧得他想把这整座山头铲平。
过了一会,他松开扣肩膀的手,转而扣住她后脑勺,逼她抬眼直视自己,晨光斜扫过他侧脸,黑色咒纹愈发狰狞。
“接受祭拜可以,但如果让本大爷听到哪个杂碎敢对你生出半点非分之想,我就在你这所谓的家门口,用他们的血重新刷一遍这破烂墙。”
他斜眼瞥了眼身后阴暗的神社内殿,舔了舔犬齿,扯出一抹凶残的笑:“至于祭拜时,在本大爷没玩腻之前,你这抹阳光,最好时刻待在本大爷够得着的地方。否则,我就先毁掉你的信仰,再把那些向你祈祷的手,一双一双砍下来喂野狗。听明白了吗,小鬼?”
花弯着眼,敷衍的应了一声,问:“宿傩,你会做饭吗?我把厨房也收拾出来了。”
“做饭?”
宿傩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像看稀奇物似的看着她眼底那点期待。
“哈,真亏你敢问出这种话,真理花。”他字字生冷,“本大爷的解与捌,是世间最顶级的刀工。但那是用来把自命不凡的咒术师切碎,把咒灵剔骨拆肉的。你竟想让这双手踏进厨房,去切你那些寡淡无味的草根树皮?”
话音未落,他猛地弯下腰,布满咒纹的脸几乎贴到她鼻尖。
深吸一口她周身的太阳味,舌头舔过自己的唇角,眼底翻涌着掠夺欲,像要把她生吞了。
“所谓烹饪,在本大爷的世界里只有一种定义。”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让猎物在断气前尝够恐惧,再彻底吞掉。你确定要让本大爷主宰你的厨房吗,小鬼?我可不能保证,从那屋子里端出来的东西,还留着食材的形状,或者,是不是混了某些倒霉信徒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