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黑影,从窗上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砸向了他。
伴随着沉闷的落地声,直哉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后背结实地撞上了榻榻米。
“痛死了!你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被压得仰倒在地,四肢扑腾了两下。
那股他刚才还大喊着讨厌的味道,此刻铺天盖地地将他裹挟,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侵略感,贴在他的鼻尖。
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被撞得岔了气,还是因为这种毫无规矩的距离。
“让开!给我下去!从我身上滚下去!”他试图将压在上面的人推开,“你重得像头猪一样!快把我的肋骨压断了!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强盗!无礼之徒!”
他气喘吁吁地瞪大眼,狠狠地剜向上方,咬着牙。
眼角因为愤怒和刚才那一下的疼痛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他强撑着不让它落下。
“什么我的就是你的?你是属狗的吗,只知道乱抢东西?”
他放弃了徒劳的推搡,转而一把扯住自己散开的寝衣领口,试图在这狼狈的姿态中挽回最后一丝属于嫡长子的体面。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还有些颤抖。
“你没有自己的窝可以待吗?跑到正院来撒野。我告诉你,就算你今晚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这间屋子也是本少爷的!榻榻米是我的,灯是我的,窗户也是我的!”
他的腿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蹬了几下,那一头散乱的金发扫在自己的脸上,痒得他想打喷嚏。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认输。我可是下一任家主,我不跟你这种没有礼貌的低等生物一般见识。”
他别开脸,气恼地喘着粗气,“从我身上下来,去睡那边的墙角,不准碰我的被子!”
“你哭了吗?”蓝色的眼睛里盛着纯粹的探究。
“你眼瞎了吗!”
他猛然别过脸,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代表着扭到了脖子,可他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疼痛。
脸颊上那股温热的呼吸交缠在鼻尖,带起一阵令他浑身汗毛倒竖的酥麻感。
那股淡淡的太阳味,近得要钻进他的肺里。
他死死地闭上双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谁、谁哭了!本少爷怎么可能会哭!你这个满口胡言的怪物!”
他的双手胡乱在胸前推搡着。
脸颊从一开始的微红瞬间涨成了熟透的番茄色,一直红到了耳根甚至脖颈的衣领处。
这种极近距离的注视,对于一直习惯了别人低头顺目的禅院家嫡子来说,简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冒犯和羞辱。
“给我滚远点!”他尖锐地嚷嚷,由于缺氧激动,胸膛的起伏变得极为剧烈,“你那双蓝幽幽的眼睛恶心死了!再靠过来,我就要把它们挖出来丢去喂狗!”
攥着衣襟的右手无意间松开,像是在寻找什么依靠似的,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软垫边缘。
“本少爷是未来的家主,是禅院家的天!你不过是个连咒力都没有,只会招摇撞骗的假神明!”
强忍着想要打喷嚏的冲动,那几根垂落的金发扫在他的眼睑和鼻梁上,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痒。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却慌乱地躲闪,死活不肯去对上那一抹摄人的湛蓝。
“下去!不然我立刻大声叫人,让那些家伙把你拖去祠堂罚跪!”
他咬牙切齿地用小小的身躯向上拱起,试图通过挣扎来摆脱压制,透着股拒不屈服的倔强与羞恼。
“你懂不懂规矩!下贱的女人,少在这里蹬鼻子上脸!”
他嘶哑的音调低吼着,随后将软垫,用力朝上面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