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大概十分钟,斜坡的尽头透出光,不是紫色的光,是一种更亮的、金黄色的光,像日出前的天空,赵大勇加快速度,从出口钻出去。
他站在石柱的顶端。
眼前的景象让他忘记了呼吸。
巢穴的第二层,不是洞穴,是城市。
不是人类的城市,是收割者的城市,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紫色球体悬浮在半空中,球体之间由发光的能量丝连接,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球体在缓慢旋转,每一个球体表面都有无数个孔洞,收割者从孔洞中进出——不是之前看到的那种小型收割者,是更大的、身体更复杂的、身体表面有金色纹路的收割者。
它们有分工,赵大勇能看出来——有些收割者在搬运东西,用身体包裹着某种发光的能量球,从一个球体运到另一个球体。有些收割者静止不动,悬浮在球体旁边,核心在快速旋转,像在充电。有些收割者互相缠绕,身体表面的金色纹路对接在一起,像在交换数据。
“这不是野兽的巢穴。”程子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他很少有的情绪——敬畏,“这是一个文明,它们有分工,有协作,有基础设施,它们不是来地球觅食的野兽,是——一个文明在采集能源。”
赵大勇看着那些金色纹路的收割者,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一直以为收割者是怪物,是野兽,是自然灾害,但它们是智慧生物,它们有城市,有分工,有目的。
“那又怎样?”李翠芬站在他旁边,扫帚握在手里,“它们吸我们的能量,不管它们是野兽还是文明,它们要杀我们,我们就得反抗。”
赵大勇看了她一眼,李翠芬的脸在金色和紫色的光中显得很老,皱纹很深,但眼神很硬——像她扫了五十年的宗门台阶,硬到磨不平。
“你说得对。”赵大勇说。
顾飞飞从石柱里钻出来,站在赵大勇身边,她的脸色更差了,嘴唇从紫色变成了黑色——维度粒子中毒的迹象,但她的眼睛更亮了,瞳孔里映出了整个悬浮城市的倒影。
“女王在最中心。”她指着悬浮球体群的中心位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球体,比其他球体大十倍,表面没有孔洞,是光滑的,像一颗紫色的珍珠。球体的表面有金色的纹路,不是几条,是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个表面,像一张复杂的地图。
“那个球体里面是什么?”赵大勇问。
顾飞飞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睛,瞳孔放大。“很多频率,很多很多。不是一只女王,是成千上万只——不,不是成千上万,是——”
她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是所有,所有收割者的频率都集中在那个球体里,那个球体不是女王的巢穴,是——它们的大脑,整个文明的控制中心。”
赵大勇看着那颗紫色的珍珠,看着它表面的金色纹路,看着那些纹路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他说。
“怎么过去?”魏平安问,“球体悬浮在半空中,离最近的石柱至少两百米,没有桥,没有路,只有能量丝连接,我们走不了能量丝——那不是为实体生物设计的。”
程子轩打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画了一个草图。“球体之间的能量丝本质上是能量通道,只允许能量体通过,我们是有实体的生物,无法直接使用,但我们可以——”
他停了一下,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公式,然后抬起头。
“我们可以用维度稳定器产生的低频能量场包裹自己,模拟能量体的频率,然后沿着能量丝滑过去。”
“模拟能量体?”魏平安皱眉,“你是说,让我们把自己变成能量?”
“不是变成能量,是让能量场把我们的身体包裹起来,使能量丝把我们识别为同类,就像——穿一件隐身衣,但不是隐身,是伪装。”
赵大勇看了看那颗紫色的珍珠,看了看连接球体的能量丝,又看了看身边的四个人。
“能撑多久?”
“低频能量场维持两小时,我们已经用了大约三十分钟,还剩一个半小时,从当前位置到中心球体,目测距离五百米左右。沿着能量丝滑行,速度不会太快,预计单程十五到二十分钟,往返加操作时间,一个半小时勉强够。”
“那就走。”
程子轩把维度稳定器从背包里拿出来,打开开关,低频能量场的范围扩大到半径十米,把五个人都笼罩在里面。赵大勇感觉到一种奇怪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震得牙齿发酸,但不难受,像有人在他的骨头上轻轻敲击。
“能量场已稳定。”程子轩看着稳定器上的绿灯,“可以上能量丝了。”
赵大勇走到最近的一根能量丝旁边,能量丝是半透明的金色,粗细像一根手指,从他们所在的石柱顶端延伸到最近的一个悬浮球体,能量丝在微微震动,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大提琴的最低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