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要见到好友的迫切希望暂时压过了过山车般恐怖的乘车体验,苏语落继续刚刚被迎头痛击打断的问题:“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雪绪和纽特?”
葛力姆乔砸了一下嘴:“你现在要见的人是蓝染,其他的不用想了!”
苏语落惊讶地瞪大眼睛:“我要去见大Boss?”
“废话,不然我来找你干嘛?!”葛力姆乔原本就不多的耐心终于耗尽,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话,不准问问题,再多说一个字,老子把你的头拧下来!”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苏语落只能强压下满腹疑问和牢骚,不敢再作声。她也是脑子不太清醒,竟然妄图向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打听情况。葛力姆乔只是让她闭嘴,没有直接把她从车上丢下去,已经很仁慈了。
◇◇◇
心情放松下来后,苏语落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身上穿的可是葛力姆乔的外套。和日常接触到的男性不同,他的外套上没有常见的汗渍或洗涤剂的味道,反而带着一股独特的、淡淡的、干冽的、冰雪的味道,很奇怪,但是却很好闻。
「我该不会刚才把鼻子撞坏了吧?」苏语落努力想忽略心中异样的感觉,脸颊却不争气地越来越烫,只能把头埋得很低,转向窗外。寒冬的夜风很快让她冷静下来,却也带走了刚刚暖和起来的温度。
“阿——嚏!”她终于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葛力姆乔皱了皱眉,犹豫片刻,一言不发地按下顶棚开关,关上车窗,同时打开空调。一股轻柔的暖风顺着通风口飘出来,拂过脸颊。苏语落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葛力姆乔——他正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光影里显得更加锋利,额前的蓝发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苏语落赶紧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布料,那上面淡淡的冰雪气息似乎和暖风交织在一起,让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谢谢。”她小声嘀咕,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生怕打扰到身旁的人。
葛力姆乔则冷漠地回应:“怕你还没回公司就冻死在路上,没法交差而已。”
苏语落顿了顿,本能地回嘴:“是啊,拉个死人怪不吉利的,还得用柚子叶洗车。”葛力姆乔立刻瞪过来,吓得她脖子一缩,半张脸都埋进衣领,不敢再吱声。
葛力姆乔不再搭理她,左手支颐,右手扶着方向盘,悠闲地在街道上疾驰,漫不经心地用别人看来堪称“险象环生”的方式,接连超越道路上的其他车辆,引得身后一片抗议的鸣笛声。感觉他的行为就是在“车毁人亡”的边缘反复试探,苏语落终于安耐不住,出声提醒道:“你开太快了,而且还没系安全带!”
“哈?”葛力姆乔转头看怪物似的瞪过来,“你说什么?”
然而苏语落以为他只是没听清楚,于是提高音量,连比带划地重复道:“我是说,你没有系安全带!”话音刚落,她的脑袋就挨了一记爆栗。
“少啰嗦,你哪儿来那么多意见?!而且我几时允许你说话了?!”这个臭丫头居然管闲事管到他头上来了!系安全带,开玩笑,他开车需要系安全带吗?!
被打得七荤八素的苏语落尽管脏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也不得不在绝对暴力面前屈服。这家伙下手可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她刚才甚至有几秒钟失去了意识!
◇◇◇
大约半个小时后,保时捷飞过一道笔直的长桥,驶入一栋恢宏的建筑。沿路进入地下停车场,苏语落发现这里简直就是名车博览会。加上葛力姆乔的保时捷,世界上所有品牌的豪车齐聚一堂,星光熠熠!
只不过,如此财大气粗的公司,冬天竟然不开暖气,导致苏语落刚打开车门就冻得一哆嗦,下意识裹紧身上的外套。
虚夜宫从外部看上去只是一座高大简洁的穹顶建筑,内部结构却复杂得令人乍舌。岔路之多,比HollowWode有过之而无不及。葛力姆乔走得很快,苏语落必须一路小跑才不至跟丢。不过跑起来之后,倒是没那么冷了。
路上零零星星遇到一些员工。他人见到葛力姆乔,纷纷靠墙让道,毕恭毕敬地鞠躬问好,十刃在虚夜宫的地位可见一斑。然而葛力姆乔对他人却不理不睬,被无视的人似乎也习以为常,只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苏语落。其中几个女性的眼神中除了好奇,还夹杂着明显的疑惑和嫉妒。苏语落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披着葛力姆乔的外套招摇过市有多危险。这种行为就算是被以雪绪为首的HollowWode同学撞见,恐怕也会把她吊起来鞭尸,更何况虚夜宫的特工们各个战斗力强悍。她初来乍到就得罪同事,还能指望今后的日子平安顺遂吗?
苏语落只顾担心自己的前途,完全没发现葛力姆乔已经停下脚步,再次毫无防备地一头撞上去。距离上次发生同样的事故还不到一个小时,她都不好意思解释自己并非故意。而且她的鼻子在短时间内连遭重创,疼得说不出话。
葛力姆乔皱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你是被查理电傻了吗?”
“‘查理’是谁?”苏语落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葛力姆乔说的应该是审讯自己的「威尔·史密斯」。知道真相前,她以为「威尔·史密斯」是杀死雪绪和纽特的罪魁祸首,对其恨之入骨。然而现在看来,如果没有查理的骚操作,她应该也会和雪绪、纽特一样,挨上一枪,醒来后一脸懵逼地被通知已经通过考核。
一记响指让苏语落回过神来。葛力姆乔低声警告道:“等下给我放机灵点,不准发呆,明白吗?”
看他脸上光火的表情,苏语落不敢怠慢,连连点头。
二人此时位于走廊尽头,面前耸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双开门。雕刻暗纹的大门又细又长,仿佛有自我意识般,缓缓开启。刹那间,汹涌的压迫感伴随着几乎要将人冻僵的寒气扑面而来。苏语落汗毛倒竖,不自觉地躲到葛力姆乔身后。然而葛力姆乔并未多作停留,迈步朝内走去,苏语落也只能惴惴不安地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