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苏语落心里一凉。对方并不是平民,而是假扮服务生的塔斯特罗手下。她不但没有探听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反而打草惊蛇,暴露了整个行动。
顾不上多想,她立刻冲出房间,想要阻止逃跑的男子。结果刚到门口,一排子弹就擦着头顶飞过。对方火力密集,她还击几枪后发现突围无望,只能退回房间,反锁房门。厚重的木门虽然隔绝了一部分枪声,但显然不可能长时间阻止敌人。她惊慌地四下张望,希望找到一条逃生路线。可是这间位于64层的客房俨然成了一间空中牢笼,除非她会飞,否则根本无路可逃!
◇◇◇
巨大的落地窗外一片绚烂灯海,伊斯坦布尔美丽的夜景尽收眼底。对面写字楼里亮着几盏零星的灯光,照着依然在格子间忙碌的身影。一窗之隔,室外的宁静祥和与室内的杀机重重形成鲜明对比。
“小语落,坚持住,我们在下面拖住敌人的后援,葛力姆乔已经赶去救你啦!”耳机里传来迪罗伊的喊叫。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响亮,听起来异常亢奋,同时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枪声和惨叫声。很显然,那边的战况非常激烈。
听到同伴的声音,特别是葛力姆乔正在赶来营救自己的消息,苏语落立刻鼻子一酸,红了眼眶。但想到门口密集的火力,以及是自己的失误才将大家置于危险之中,又赶紧劝阻:“不要上来,别管我了!”
“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葛力姆乔怒吼道。
“可是……”
“可是个屁,尽量拖延时间,别让老子白跑一趟!”葛力姆乔烦躁地不停拍打电梯按钮,被萨尔阿波罗毫不留情地吐槽要是弄坏电梯,他就得跑上64楼。
虽然猜不透葛力姆乔的营救计划,但眼下除了信任他也别无选择,于是苏语落将推得动的家具都抵住大门,退回卧室,反锁房门。
不多时,会客室方向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苏语落吓了一跳,正不知所措,就听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喊道:“小丫头,你在哪儿?”
苏语落推开卧室的双开门,发现葛力姆乔竟然吊着钢索,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会客室的窗外。
“老大……”她只呢喃出这两个字,就哽咽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葛力姆乔顾不上多说,跳进室内,将一支带钢索的锚枪射入墙体,然后朝对面的写字楼射出另一支飞锚,在两栋大楼之间架起一座空中桥梁。
「这是真要飞走啊!」苏语落揉了揉又酸又涨的眼睛,十分佩服这个大胆的计划。
葛力姆乔还在做着准备工作,而一直被敌人猛攻的大门已经岌岌可危,苏语落立刻挡在他身前,举枪对准门口。但她刚转过身,突然被人从后拦腰抱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睛一花,整个人已经处于凌空状态,恐怖的失重感接踵而至。
“呀——!!!”凄厉的尖叫划破宁静的夜空,也差点刺破葛力姆乔的耳膜。要不是腾不出手,他真想给这臭丫头的脑袋狠狠来上一下。
与此同时,敌人终于攻破大门,蜂拥而入,眼见目标逃走,冲到窗前,疯狂地朝空中扫射。葛力姆乔立刻调整姿势,将苏语落护在身前。虽然单凭手枪要射中高速移动的目标非常困难,还是要以防万一。他皮糙肉厚,吃枪子儿是家常便饭,而这个小丫头这么脆弱,真的挨上一枪,难保不会当场断气。
然而眼下,比起呼啸而过的子弹,他更需要担心的似乎是另一件事——
“喂,臭丫头,你要勒死我吗?”葛力姆乔有点喘不上气。苏语落此时就像一只八爪鱼,死死缠在他身上,好像生怕他会突然松手把她扔下去。而苏语落似乎完全没听见,依然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葛力姆乔气恼地翻了一个白眼:「臭丫头,明明怕死怕得要命,还大言不惭什么别管她了。」
敌人打不中目标,又改为扫射固定钢索的墙壁。墙壁在枪林弹雨下终于不堪重负,锚枪脱落。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苏语落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是葛力姆乔对此早有准备,松开吊索,又从袖□□出一只飞锚。锚枪穿透对面写字楼的落地窗,扎进墙体。两人在空中荡过四分之一个圆弧,飞向几层之下的窗户。室内的人们惊恐地看着像炮弹一样从天而降的身影,尖叫着四散逃开。葛力姆乔在身体撞上窗户的前一秒开枪打碎玻璃,随着哗啦一声巨响,两人摔进大楼,滚出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苏语落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还没缓过神,她就被葛力姆乔从地上拉起来,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跑出办公室。幸好萨尔阿波罗已经迅速控制了写字楼的电梯,顺利将二人运送到地下停车场。葛力姆乔砸开一辆越野车的车窗,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席。苏语落也跟着跳上副驾。汽车发动,驶离停车场,冲上街道。
确认没有追兵后,苏语落稍微松了一口气,一转头才发现葛力姆乔背上扎了很多碎玻璃,其中一块比自己的手掌还大,伤口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把它们清理掉。”葛力姆乔冷冷地命令道。否则他不能靠上椅背,实在影响驾驶。
“可是……不知道扎了多深,贸然拔下来的话……”苏语落迟疑着不敢下手。
“让你做就照做!”葛力姆乔突然的怒吼把苏语落吓得浑身一抖。她犹豫片刻,挪到后排,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最大的玻璃取了出来。从嵌入皮肉的程度判断,如果扎得再深一点,就有可能伤及肺脏。苏语落哆嗦着扔掉沾满血污的碎玻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将残留在皮肉里的玻璃渣都清理干净。尽管葛力姆乔要求只需处理碎玻璃,其他的不用管,但是眼见他不断流血,苏语落撕下自己衬衫的一条衣袖,折叠后压在伤口上。
葛力姆乔没有说话,但从他紧锁的眉头不难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差到极点。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苏语落不敢再从后视镜去看葛力姆乔脸上的表情,转头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异域街景仿佛虚幻一般。此时此刻,只有无尽的绝望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