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王宫的生存之道,教不了你权谋,却能帮你分辨善恶,看透表象下的算计。”
“回到王宫,做你该做的事,看清身边每一个人。回到房间,把你所见的一切告诉我。”
“我帮你,看清那些你看不见的黑暗。”
摩根在黑暗中坐着,望向他所在的方向,指尖反复摩挲木匣纹路,沉默许久。
没有烛火,看不清轮廓,却能感知到,那缕微凉的灵体气息,仍守在那里,不曾离开。
直到窗外风雪,渐渐温和。
最终,她抱着木匣站起身,声音带着未消的冷硬:
“知道了。”
她走到门前,苍老的橡木门把手,带着刺骨的寒意。
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推开。
沉默片刻,她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雪落在石地上:
“……我听到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淡的回应,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
“嗯。”
她推开了门。
老旧合页发出低哑的吱呀声,在空旷塔楼里回荡,随即被荒原风雪吞没。
西塔楼的门,缓缓合上。
走廊空无一人。西塔楼偏僻,除了她,从无人踏足。
摩根抱着木匣,沿狭窄石阶往下走,膝盖因长久跪坐泛着钝痛,每一步都带着不适。她没有放慢脚步。
穿过露天连廊,风雪裹着碎雪打在脸上,她把木匣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快步前行。
连廊尽头,年长女官端着烛台站在那里,宫装齐整,眉眼温和,见她走来,侧身让出道路,语气平稳。
摩根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女官不追问她的去向,只端着烛台,落后半步,陪她往寝殿走去。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一高一矮,脚步声缓缓重合。摩根放缓脚步,与女官微跛的步调保持一致。
女官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未曾言说。
有些默契,从来无需言语。
摩根接过烛台,转身走进寝殿,门缝里的微光,很快熄灭在黑暗中。
西塔楼重归死寂。
那里只有雪光渗进窗缝,铺在石地上。荒原风雪,一遍遍撞着石墙,沉闷呜咽,像地脉的轻响。
艾瑟尔的灵体,缓缓融进石墙的阴影里。
消散前,他的目光落在摩根跪坐过的石板上。
那里,留着一小块被体温焐热的痕迹。
刚好是一个八岁孩子,膝盖的大小。
痕迹一点点变凉,与冰冷石墙融为一体。
艾瑟尔看了片刻,最终,彻底消散在阴影里。